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我似乎有一个人独处的习惯。

在属于自己的角落，我会安静地听一首歌，在一首歌里遥想；我会沉迷地看一部片子，在别人的故事里流下自己的眼泪，我会心存感激，我把我的心变得非常柔软。

听这一首歌的时候，我选择的方式依然是单曲循环，一遍一遍地听，一遍一遍地感叹。

突然就想起年少时候看过的那本叫《梅花烙》的小说了。还记得故事大纲里有这样的几句：皓祯，文武双修，王爷深以为傲，他日皓祯初次狩猎，活捉了一只白狐，却不忍伤害，放生而去，只割下一丛白狐毛作为纪念，传为佳话。故事一定会有后续，那样才会与割下一丛白狐毛作为纪念相呼应有交代。果然，故事中说了，多年以后，有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站到了皓祯的面前，她，与那传说中的白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对皓祯说，她叫“白吟霜”。

白，是“白色”的白，吟，是“吟唱”的吟，霜，是“白露为霜”的霜，很清雅的一个名字。可是在多年的多年以后，我再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我总忍不住地揣想，那时候的白吟霜，站在皓祯的面前，是不是还有没说完的话？她是不是想对皓祯说：白是白狐的白，吟是杜鹃泣血吟相思的吟，而霜，是那一片冰心在玉壶的冷炼的凝结，是历经了千年漫长的等待，千年无边的孤独之后，在苦苦追寻时候的疑是地上霜？

抛开一个又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抛开一段又一段动情的爱情表白，其实我真的更愿意相信和希望有那样一只白狐存在。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或者，这样的结局太过于残忍了。可是这世间但凡涉及到那些爱啊情啊的事，又有多少人可以说清楚呢？明明知道那么无望，明明知道此去经年，每走的一步都将是在刀尖上跳舞，每走的一步都如履薄冰，可滚滚红尘里，谁种下了爱的蛊，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这样的前尘与后世，这样纠结和分离，纵有千年修行，纵有三生的缘分，如何能说清楚？

我却知道，就算明明知道你只是那万千人眼中的凡夫俗子，对我来说都是救赎我于无边黑暗无边孤寂的生生世世想要倚靠的神。

前不久，白蛇新传在热播，我调到那个频道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它的尾声。白素贞在走进雷峰塔的时候对许仙说：“在半步多初次相逢，我是蛇妖，你是书生，你救了我一命，我还你一生……”，而接下去最后的镜头是许仙拿着扫把不停地在雷峰塔前扫，扫过四季，扫到两鬓斑白，扫到魏魏颤颤，我不禁长长地叹息，人世间究竟有怎样的爱，会让人这样直抵了心底！同是报恩而来，白素贞是幸运的，她至少拥有了许仙全部的爱，但白狐呢？它却是那样无望。

对于皓祯来说，他这一生有着太多的爱恨情仇，一念之仁的放生只不过是他那次狩猎偶尔的一瞬间的念想，无足轻重，但对于这只白狐，却是生与死悬于一线间全部的光明。从此以后的漫长余生，或者生命三生三世的轮回，百年千年的流转，它依然会深深记得那一日在他怀里的点点温暖，而他如何也不会知道，它是经过了千年的修行，千年的孤寂，以及千年日日夜夜的舞蹈和哭泣，才换来那一刻，真真实实地站到了他的面前。可是啊，这千年的等待换回的还有陌生的擦肩而过，千年的孤独换回的还有他人眼中的痴和愚，那是怎样一场虚无飘渺的爱恨情愁？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我很喜欢这样安静地听这首歌，安静地感受这个故事，不是为歌的旋律动听，不是为故事的情节诱人，我只是希望自己这样安静地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浅浅地笑着，独自一人极致地跳舞，我不希望我的一生，要这样卑微地去爱一个人。或者这样的歌与故事，是在提醒我要心怀一种感恩，也浅显地对我述说着做人的原则和道理，而我，也在这样的歌与故事里明白了人与人的付出与回报其实不应该乞求太多，不一定我对你付出了我的真心，就要求你也要如数还给我。阡陌红尘，你来我往，付出，不一定会得到结果。我只是按我心中所想的去做了，那只是因为我对你，生了情。这样对感恩的领悟够了吗？却断然不会将希望与结果寄托在你的身上，忘了自己。

我是那么纯粹地爱你，我也那么忠实于自己的感情，我是我自己。我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所以当你认为我对你的爱不足挂齿，你有更好的选择时，我愿意真诚地，深深祝福你。我爱你，只是因为我认为自己应该爱你，所以，不管你怎样说我，痴也好，傻也好，同情我也好，可怜我也罢，那全部都没关系，我更不需要你的同情，你的内疚或自责。因为我只是我，我知道自己该对自己负责任，在感恩你的同时，也感恩自己。

人生不止若初见。馥郁丰盈的人生并不一定全部都是爱和感恩，有时候冷漠和伤害反而会让我们走得更远。既然我们的初衷曾经如此美好，我们又怎忍心去破坏？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如果不能爱你，我会低低地问你一句：“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从此，你在我的记忆里，从此天涯，相见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