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回到老屋

可能是感冒的原因，睡的不是很踏实，总感觉往事一幕幕在我脑海里回旋。梦里回到了我已经搬离很久的老屋，记忆却还是那样的清晰。如同我昨天还在那里嬉戏玩耍；耳畔还能听见母亲那温柔的骂声；依稀还能看见父亲严厉而慈爱的教诲，而我还是那样低着头站在墙角；一切如同电影一样在我的梦里上演，而我和我的亲人就是主演。

离开老屋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里储藏了童年和少年的所有记忆。两孔窑洞，三间门房，长而宽的院子，我没有量过到底有多长，但是扫院子的时候总得扫个半个小时。院子里错综的长着很多的树，柿子树、椿树、洋槐花、梨树，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只会开花不结果花树。那是父亲的最爱，他喜欢种花，也爱花，经常给它们松土施肥，浇水也要浇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干净水。我们地处高坡，吃水还是比较紧张的，从来都不许我们浪费，但是对他的花儿很是舍得，为此妈妈常常会唠叨几句。但是当我们把洗完脸的水准备洒在花上时，她比谁都急，立刻制止。也许这就是爱屋及乌，可能母亲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但是她用行动做到了。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小小的花园，是父亲用在地头捡的蓝青色的碎砖垒起来，他把碎砖敲成一样的形状，这样看起来更美观些。里面种着很多的花，几乎是四季都可以看见花开。春天的小黄花，夏天的月季牡丹，秋天的黄白菊花，冬天的不知道名字常青树，头顶上的叶子被霜打成红色，也很好看。靠墙的地方开出一小块地，种着青菜、萝卜、香菜、葱还有南瓜。我们还偷偷的种上了向日葵和西瓜。孩子总是嘴谗的，所以喜欢种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为此父亲专门买了种子，在墙角又开垦出一块地，专门供我们种，喜欢什么就可以种什么。不过要自己挖地，自己种还要自己养护，等到成熟自己收割。于是我们姐弟就把地分了，一人种几株，看谁的长的好。为此弟弟常常去浇水拔草，看到他的长的最好，总是在我们面前显摆一翻。西瓜刚长出来一点点的时候，我们就兴奋不已，天天去看长大点没有。还给它盖上稻草，怕被别人看见偷偷摘了去，那种心情是那样的美好，是种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期盼。但是耐心总是很有限的，还没等到它成熟，就被我们迫不及待的摘了享用。看着还有些白的籽，心理也会酸楚一下，但是还是很快很高兴的把它吃的一点不剩，虽然还没有很熟，但是还是那么的甜，比我们任何时候吃的都甜！秋天我们收获了很多的向日葵，有一年向日葵长得异常的好，一个个大如盆底。凉干后储存起来，到冬天妈妈就把它加上盐炒熟了，然后我们一家人围坐在炕头，看着电视磕着瓜子，个个吃得有滋有味的。

记得有一年，我们吃了妈妈在外面买回来的桃子，集体食物中毒，拉肚子，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妈妈眼泪汪汪的说，求求老天爷，让我来替代他们吧，只要他们能好，我做什么都可以。爸爸天天带着我们去打针。一般买的好吃的东西他们都不吃，都留给我们吃了。所以妈妈为此特别内疚，一天不停的给我们做着平时喜欢吃的东西，没有力气自己端起碗，她就一个一个的喂着。那段日子她瘦了很多，眼睛也深了进去。我们在他们的精心呵护下，都很快好了起来。那段日子父亲也时刻守着我们，吃的东西他都是洗了再洗，才给我们吃。奇怪的是我们都感觉不到生病的痛苦，反而觉的很幸福。就象我的女儿一样，每次我打电话回去，她总是在电话那边，咳嗽几声，吸几下鼻子。然后等着我问：是不是有感冒了？她就只“嗯”一下。在等着我说：乖哦，妈妈知道你很坚强，打针吃药从来不哭，妈妈很快回来看你好不好？她这时才会高兴的跟我讲着很多让她高兴的事情。孩子的心理就这样的简单单纯，只为得到几句关心和爱护就很满足。然而我的童年在老屋里得到了这些，而我的女儿则在电话里得到几句安慰的话。

我们的童年也因为老屋里的几棵梧桐树而充满了快乐，约上三五个调皮的伙伴，比赛上树，看谁能以最短的时间，爬上滑溜溜的梧桐树顶，然后在下来。脱了鞋子，使劲的爬，等到顶在哧溜的滑下来，经常把裤子磨的烂烂的，常常被妈妈骂，警告我们以后再不许爬树，否则过年不买新衣服。心疼裤子是因为我们那个时候很穷，但更担心我们摔下来，所以就非常的严厉，威胁说要告诉爸爸。结果我们满头的汗水，脸上脏脏的被罚站在树下。保证以后再也不去上树。还记得有一次，我偷偷的和一个伙伴跑到外面去，爬上皂角树上摘树上的刺玩，我们扔的地上到处都是，然后我先下来。等另个伙伴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在刺上，脚上当时就流了很多的血。没有办法，我只好告诉家人。等爸爸带她看完医生回来，我吓的大气也不敢出，躲在厨房的门后面，一直躲到了天黑。结果妈妈把我硬拉出来，站在父亲的面前，我小时候特别怕他，虽然他从来不打我们，但那严厉的目光我是看也不敢看的。象等待着暴风雨的燕子一样恐惧，然而他并没有很严厉的责怪我，而是告诉我伙伴的脚流了多少血，疼的哭了多久，还说打了针。我因此而感到了内疚，此后很少去爬树了。

关于老屋的故事几天也说不完，太多太多了，装满了我的童年记忆，就是现在偶尔想起来也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温暖。从不曾因为岁月的斗转星移而褪色，而是越来越深刻了。虽然我记不清楚是那年那月发生的事情，但是那点点滴滴的亲情贯通了我整个生命，让懂得了善良和爱。如今的老屋已经没有当时的大树了，很多都已经被挖掉了。父亲在那里种上了桃树，但是两孔窑洞还在，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依然可以回忆起许许多多的故事。现在我只要回去还是一定要去看看，带着我的女儿，让她看看我童年居住的地方现在已经开满桃花。而她则跟在我后面，看着满树的桃子，喊着：妈妈，这个有点红了，我要吃！那个也红了，摘回去个爷爷奶奶吃。然后把家里的人都说个遍。每人一个，她自己要两个最红的……

此刻我又好象看见院子里依旧花红柳绿，依旧看见父亲母亲年轻时的容颜，而今的他们已经老了。然而我却在远方遥望老屋，虽然现在他们住着红砖白瓷的房子，但是那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没有了儿时的欢声笑。他们给我们的，我们却无法在他们孤独的时候给予他们。每次给他们钱的时候，他们总说我们有，你们负担重，还要做许多事情，自己留着用。我的眼泪再次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们给了我们全部的爱，我们就是他们的全部！就如同老屋，遮风挡雨，虽然风烛残年，但依然让我感受到了无限美好的记忆。总能在我脆弱的时候激励的前进；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怀抱；总在我的语气里猜测我是不是遇到了困难；总在我轻轻的呼吸间感觉我是不是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