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飞

华，你是记得的，我们相识在那个雪花飘飞的季节……

又是一个寂静的春夜，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微风吹拂，树叶沙沙。高大的雪松、黄桷树、桃树、桂花树、柏树、球状雨珍，树影婆娑。杜鹃花、桃花散发的幽香，沁入心田。蝈蝈在草丛中吟唱，婉转清脆，好不欢快。

分别相思苦，两地情飞鸿。独自漫步在军营的林荫小径，记忆的碎片象过电影，凝结在心底的那份思念，象天上的月亮和银河的星星，挂在空中，飘在风里，飞到你的窗前。

那是公元1987的冬天。那天，雪花好大呀！象鹅毛，满天飘飞，飘落衣上好一会儿才融化，打在脸上，凉凉的，感觉真好。厚厚的积雪压得树枝支不起腰，有些“垮落”一地。挂在屋檐的冰凌，通明剔透。大地也盖上了雪花被，松松的。满世界的银色，好一派北国风光。

天很冷，我一早从大为老家乘车来到峨眉山城里。上午，街上行人不多，稀稀疏疏的。店铺都开着，但很冷清。住在乡下的幺姑爷晓得我到城里相对象，专程从九里赶过来陪我，他真的很热心，能说会道的，当过村支书，在我们家亲戚里算是有见识的人了。

相对象，现在想来也是件不容易的事。80年代，人们的传统观念还比较陈旧，思想不是很开放。年轻人找对象，自由恋爱的不多，虽然父母不包办，但一般红娘牵线搭桥还是要的，军人就更需要了。当兵的一年探家一次，20来天，时间很宝贵，不好好的安排和计划，还真不行。

那年，我24岁。部队在河北省青县马场，就是过去林冲发配沧州放马的地方。驻地较偏，离县城20多公里，离最近的流河镇起码也有5里地。北方的气候不是很好，夏天热的了不得，绕？6年在石家庄读书的那个夏天，可真热，军校里一半的学员挡都烂了（俗称“烂皮蛋”），奇痒无比太难受，也许都不是北方的。一到冬天，那个冷呀真受不了，一般人们都不出门。窗外的风呼呼的，打在脸上象刀刮，戴上手套皮帽，手指耳朵还冻寒刺骨的。不出门，呆在屋里很舒服的，有暖气。北方生活条件不如老家好，冬天没有什么新鲜熟菜，吃饭顿顿“老三样”（土豆、冬窖白菜、大萝卜）。当兵都几年了，不习惯，总感觉还是家乡好。真的，不是我吹的，就连说话，都没有什么改变，一口的“家乡”味。

年龄也不小了，总想回家找个对象，家里人也着急。我从石家庄军校毕业，回到原部队，被分配到团后勤处当“司务长”。虽然，穿的“四个兜”，只是一名“军士长”，待遇同志愿兵。那些年，地方女青年还是比较青睐穿“四个兜”的解放军，“四个兜”不是军官，就是志愿兵。在乡亲们眼里，这个娃儿有出息，跳出了“农门”，吃“商品粮”有工作了，乡亲们可真是纯朴啊！那些年，穿身绿军装，头顶“红五星”，红红领章两边挂，别说感觉不错，挺威风。

穿了“四个兜”找对象，些许多了一点自信。那天上午10点，按红娘的事先安排，我和幺姑爷到城东门一个临街的茶馆喝茶，说是要让你和姐先在“暗地里”目试一下，“过关”了，双方才另找地方见面。这是何等的“不平等”，心里觉着有点冤屈。反过来一想也没有什么，能找到如意终身伴侣受些憋屈是应该的。而今，汝已吾妻，如影随行，往事如烟，这也算幸福吧，当个幸福的“傻瓜”感觉还可以。

再后来，就是面对面的见面了。还是那天上午，我记得的。见面是在城东“老屠场”我们一个远房亲戚家，屋外有一条两米来宽的水沟，水深流急，搭有木桥。我和幺姑爷先到，没一会儿你和妈妈也来了。牵线搭桥的红娘是一位亲戚长辈，年纪有50多岁，话语可多，端茶送水的挺热情。妈妈关切地了解我的一些情况，我也进行了自我介绍，毫无保留。记得那天本人的话真多，姑爷时不时插上几句。那时的你，头上有一个艳丽的发夹，梳个短短的“羊尾”小辫（到现在我还总幻想你梳个这样的头式呢），一件长呢子大衣，红红的，挺合身，真漂亮。你总是一言不发，微笑时甜甜的……见面的第一天就去了你们家，都说是要认个门的。

你们城里的家，在老三小的后边，一条直直的小巷，宽不足2米，深有30来米，尽头左拐就到了。后来，听你爸爸妈妈说，你们家祖上过去是富裕人家，连老三小的地皮都是你们家祖上的，70年代还是你们家的菜园，只是后来被政府征用办起了学校。80年代，城市变化不是太大，你们家是三合院，木制房，青一色的瓦。绕过院坝，我们径直来到里屋。你爸爸在家，你姐姐一家也在。对了，记得那时你姐夫在后门还抱着岁把儿子（宋博），而今博博大学都快毕业了。你大哥一家好象不在，你三哥、四弟在上班。你三嫂坐月子在家，侄女“超操”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那天天气寒冷，一家人都围在火炉旁，有说有笑的，倒也惬意。

印象特别深的是，我们坐下不一会儿妈妈就给我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我说“吃过饭了，吃不下”，心里话，那是客气，但肚里是空空的。你姐姐说“要吃的，这是城里的规矩约，吃了，事情就成了一半”，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吃的……所以，你成了我的爱人。

近二十年的光阴，转眼飞逝，我们聚少离多，历经风风雨雨。我们从相识到相爱，爱深情长，人生漫漫路，我们一同走过……一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