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草垛

踩草垛是一个让乡下男女心旌摇荡的劳动场面。

秋收时，田里的稻谷打完了，乡下人便把稻草扎成把，下大上小，立在田里，如一幅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风景画。经过几个秋阳的暴晒，稻草干了，散发出一阵阵清香。于是乡下人便把田里的稻草，聚拢在田边一棵年年用来堆稻草的杉树、枞树或其它什么树杆上，以备过冬时牛吃。于是一个个或大或小、或高或矮、或方或园的草垛，像哨兵一样守望着寂寞的田野，成为乡村一道美丽的风景。

踩草垛一般选在晴朗的午后。深秋时节，太阳一般出得比较迟，十点多钟才露脸，中午的时候才开始热。午后的阳光从条条裂缝中透出来，像五颜六色的彩纱挂在云峰上，像染了彩色的瀑布，在无声无息地倾泻。秋阳里，一拨男女挑着扁担、背着背篓去田里，一担担地挑，一背背地背，挑那些已经晒干的稻草，背那些已经晒干的稻草。一拨男女站在大树下，用灵巧的手把那些稻草绾成一把把草把，以大树为圆心，围绕大树堆。几个女人站在草把上用双脚使劲地踩，踩实后，再一层层地往上堆。

稻草堆到一定的高度后，就要甩草把。甩草把是力气活，一般是男人干的。踩草垛虽然也有力气，但和甩草把相比，力气要得小一些，于是女人都站在草垛上踩草垛。地上的男人弯下腰，扯起一把稻草，双手几绾就成了一个草把，顺手往后面一甩，轻巧的草把画了一个抛物线后落到女人的胸前，女人伸出双手接住后，便弯下腰把草把铺得平平展展的，然后用脚踩几下，那动作和都市丽人蹦迪一样好看。这样，一扯、一绾、一接、一铺、一踩，草垛就堆到了半天云。

当草把用手甩不上去的时候，站在下边的男人们便改用长长的竹杆，叉着一把草把，手臂像风车似的旋转，奋力地画着优美的弧线，把草把往空中传送。这时站在草垛顶上的大多是胆大而又貌美的女人，稻草散发出来的热哄哄的清香沁人心脾，撩拨得她们兴奋不已。在满天云霞的映衬下，她们闪着汗光的脸红彤彤的，好看得就像一朵春天里的映山红，显示出一种极为健康的生动和美丽，大颗大颗的汗水如缤纷的太阳雨一般洒落下来，溅到男人的脸上，有一股女人的体香弥漫着。此时，当她们弯下水竹似的柔腰去接草把的时候，衣襟一下子松垮下来，领口敞开，两个丰满白嫩的肉奶子也随之下垂，于是一条深深的乳沟呈现在男人的眼前；当她们直起腰身踩草垛的时候，一阵风来，又掀开她们的衣摆，露出一片耀眼的肚皮。这一切都使下边的男人打起了野眼，有的眼睛拉成了直线，有的看得流了口水，有的看裤裆撑起了凉棚。于是一些坏心眼的男人，如麻二之流的男人，乘机叉一把草把直往她们敞开的衣领里面或掀开的衣摆下面送去，稻草是和人的，女人的肌肤那么嫩，那经得起稻草和。于是上面的女人就破口大骂：“狗日的麻二，你要不讨卵闲，看老娘下来怎么收拾你！”骂完后便蹲在草垛顶上“咯咯咯”的傻笑，笑得直不起腰。下面的男人也跟着“哈哈哈”的大笑。男人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逢，色色的，像小扫把似的在女人身上扫来扫去，并打说手式，勾引道：“下来啊——”这样，在玫瑰色的晚霞里，乡野的上空久久地弥漫着他们放浪的笑声。

当然，收工时从草垛顶上顺着木梯子下到地面的那些女人，是决不会放过像麻二这样的使坏心眼的男人。她们会装得像没有那回事一样，一边和麻二调笑着，一边慢慢地向麻二靠近，然后互相丢一个眼神，两片红唇往麻二那边一嘟：“梅花、秋菊上！”不知谁大喊一声，大家便蜂拥而上，团团抱住麻二，于是撕的撕衣服，扯的扯裤子，拧的拧耳朵，掐的掐屁股……麻二被女人们掀翻在地上，哭爹喊娘，可是已经晚了，女人不管这些，不把麻二整个死是绝不会放手的，她们又是提的提头，提的提手，提的提的脚，把麻二四脚朝天吊起起来打油，把麻二的头往水荷的肥屁股上撞去。麻二是那种色大胆小、有口无心的男人，自然被女人这么一整，就服输了。可有的男人却不怕女人整，如狗三这类的人，女人越整他，他越开心，就像过年似的，他不知被女人整过多少次了。有一次，女人们把狗三的裤子脱了过精光，用和麻草逗那根肉棒棒；狗三的那根肉棒棒肿了半个多月，几个月不能和婆娘搞口子。

男人从女人身上得到乐趣的时候，女人也同样从男人身上得到了乐趣，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双赢”或“互补”的经济理论。这样，女人和男人就乱做了一团，男人乘机在女人身上乱摸、乱扭、乱捏、乱掐、乱拧……释放平时就潜在心里的蓄谋已久的那份欲望，把女人摸得、扭得、捏得、掐得、拧得“嘎嘎”乱叫。于是银铃般的笑声抖落缕缕风情……

这中间，当然也有平时就私藏着几份爱慕，但又一直苦脑无缘袒露心迹的男女，比如像小芳和大牛。在男人们和女人们的嬉闹中，当大牛的手突然触及小芳那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的身子十，小芳会激灵一动，停止打闹，乘混乱之机，猛地抓住大牛的手，直往自己的衣服里塞；大牛也决不会放过机会，使劲地在小芳的奶子上捏来揉去……各人有各人的相好，谁也不会在意，当然也不会注意小芳和大牛的手脚。

于是，一段乡村的爱情故事就此拉开了序幕。打闹完了，人们各自回家去。小芳朝冬，大牛朝西，但在霞光满地的田埂上，两人还含情脉脉地频频回首，暗送秋波，桃红的心事艳丽得就像挂在西边的彩霞一样鲜活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