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程

题记：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尽管有过来人不停地诉说着坐长途火车的艰辛，还是很犹豫地买了一张南宁到郑州的硬座票，父亲当年创业的时候是从很远的福建在火车上站三天三夜回家的，姐姐和姐夫是坐着硬座求学最后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比起他们我感到很惭愧，我是坐飞机来南宁求学的，一个没有吃过苦的人是不会知道奋斗的，也用远不会知道幸福的来之不易和好好珍惜，这一次不座飞机，不买卧铺就是为了体验一下真正的生活。晚上在火车上疲倦但又无法入睡看着身边站着的人满脸痛苦表情的时候，我想起了我的父亲……当最后到达终点站的时候，发现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这才发现人是有很强的可塑性的，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也许这就是我2007年假的回家路，这就是我的归程。

从青岛到南宁两三千里的漫漫长路，回趟家可是不容易，坐火车至少要四十个小时，这还不算，主要的问题是没有直达车，在郑州倒车非常拥挤，连个站票都很难买到，所以我们这些异乡人很早就开始筹划回家问题了。开始打算买一张到郑州的卧铺票，然后座豪华大吧到济南，这样不会多么辛苦，无非是多花一点钱。然后是打印出列车的行程表，幻想着躺在火车上静静地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离放假还有半月时，跟几个老乡商量了一下，据知情人士透露，卧铺是比较难买的，尤其是春运时期还是先买一张座票吧，这样比较稳妥，价格很便宜，一趟坐下来还能省200多块钱，现在已经凑齐了六七个人了，我尽管犹豫还是决定把硬座，以免买不到票，也顺便体验一下列车生活。晚上取到票总算放了心，我们宿舍一位安徽的老兄介绍了上次他过年回家坐硬座的辛苦，号称在火车上挪十步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是买卧铺比较好些，只要早上起个大早到火车站排队还是能够买到卧铺的，我就有点动摇了，到了晚上宿舍的一位消息灵通者告诉我，南宁到济南的直达车2月2日开始运营了，回家不用到郑州倒车了，不少山东老乡奔走相告，很多已经买了票的人纷纷到火车站退票。我真的想退票买卧铺了。晚上躺在床上一直都睡不着，这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可是对我来说可是意义重大。最后我还是选择了不退票。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在一夜因为回家的兴奋而辗转反侧中迎来了黎明，起了一个从没有过的大早，接着就是忙着收拾东西，忙着看别人一个个掂着行礼离去，忙着向朋友们道别珍重，终于在中上午11点挤上了火车，闷热的车厢几乎令人窒息，过道里已经站满了没买上座票的人，想站起来都很困难。没座位的人多了，有座位的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过火车终于按时开了。

暗奈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好奇，火车飞一般地驶出了南宁，接下来等待我们的是广西远山的呼唤，车厢还是闷热拥挤，窗外一座座秀气的小山头接连不断，优美的风景掩盖了车厢的喧哗与骚动，不过这时候最需要的是水，口渴的实在难耐，两瓶水是我接下来一天的本钱，喝多了还担心排队上厕所。随着列车的走走停停，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闷热和拥挤，我被挤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只能在座位上乖乖地呆着，我的视野已经不能定格在窗外的美景了，只好体味车厢的氛围。也不知道停了几站，只听到一声：“桂林站到了！”我才放眼车外，诺大的山城桂林尽收眼底，已经不是省会的城市失去了往日的繁华与荣耀，在黄昏湿冷的笼罩下，似乎苍凉了很多。感觉上离南宁很近的桂林怎么这么久才到？列车生活真不幸福。最难熬的是夜幕的降临，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哪里了，过道上都是横七竖八地躺着的睡觉的人，最讨厌的是那些列车上卖东西的，推着车子在其间不停地穿梭，那些睡着了的人又要爬起来，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眼，掩饰不住满身的疲倦。其实这些火车上卖东西的人也不容易，他们的工资很低，就靠卖东西提点成，否则谁愿意在这样的条件下，深更半夜讨别人的没趣卖东西呢！窗外黑漆漆的，分外的长，困的实在难受但又不能入睡，看到身边站着的人满脸痛苦表情的时候，我想起了我的父亲……父亲当年创业的时候是从很远的福建在火车上站三天三夜回家的，姐姐和姐夫是坐着硬座求学最后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比起他们我感到很惭愧，一个没有吃过苦的人是不会知道奋斗的，也用远不会知道幸福的来之不易和和好好珍惜，这次坐火车就算是补课了。夜，从来没有这么长过，我静静地祈祷黑夜快些来临，只有等到拂晓就有希望了，离家也就更近了。不知多少次迷糊中被周围穿梭的人惊醒后，天终于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天亮了！武汉要到了！不知谁说，要过长江大桥了，这个毛主席写“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地方。我的脑袋挤出人群，吧目光投向了车厢窗外，等待着欣赏这一壮观的景象。大桥终于到了，在火车上只是一瞬间，江上帆船点点，一望无垠，人类真实伟大，在自然的险阻面前表现地那么倔强。武昌站到了，下车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车上没有了昨天晚上的拥挤，大家的心情也变得霍然开朗，过了武汉，就快到河南的边界了，车上的河南同学们欢呼着，“接下来就是一站一站地快得很，上的人多下的少，”一位过来人介绍到，果然如此，”安阳、驻马店、洛河、许昌”一站站的，到站的同学在大家的目光中幸福地下车，结束了这场特殊的“战斗”，胜利回家了。一上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大半，过了许昌，郑州，我们的第一个终点站就要到了，脚可以着地了，我们忙着收拾行礼，站着迎接这一盛况。

传说中的中国最大的火车站在我们的企盼中到了。忙着跟河南的同学分别，共话新春的祝福，商量回校的安排，但是郑州下午的阳光没有阻挡住西北风对我们的侵袭，跟南方差异很大的气温让我们瑟瑟发抖。

接下来是被车站上的人赶得提着大箱子到处乱跑，在一片忙乱中赶上开往济南的火车，最后是豁然开朗的车厢和很多的令人意想不到的座位，半夜十二点到达济南站，出租司机对工作辛苦的无奈和家人的温馨祝福。

回头想想，不过如此，人生几何，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锻炼一下自己的毅力，人是有很强的可塑性的，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