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第五回:朋友

幽默夫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2-14 12:4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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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质朴的情感,温润的情怀。知青岁月中能够得朋友如此,的确是珍贵的。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自古以来中国人好善恶恶,我在农村也交往了许多朋友。

第一个就是帮助我搬运粮食的郝利和他的家人。郝利当时二十六的小伙子,健康的身体,身高约1.78米的个子,红脸膛,眼睛不大,笑眯眯的喜庆样子,是当地的少有高中毕业生,因为家庭出身问题,没有继续学习,回乡务农了。劳动和风吹日晒的磨砺、他越来越有男人的魅力,他愿意帮助人,在青年点打井时就喜欢与知青交流。帆布包里有一本旧版的《聊斋志异》,中午仅有的闲暇也看上几眼。我心里呐呐的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后来几次来青年点维修门窗,啊,这个人不但会打井,还会漂亮的木匠活,而且语言风趣,样子很憨厚。

大年初一、上午八点左右,我们简单吃了饭,四个人准备打扑克,屋里冷,又临时生起了火炉,冉冉的火苗渐渐的温暖了屋子,太阳也释放了吝啬的热,预示春天来了,但还需要慢慢地唤醒;有两个知青被老乡接走了,包括张浩春,人缘真好,还有漂亮的女孩子骑着自行车驮着他,到她家吃饭。

十点吧,青年点大门响了,我出去看,啊是他……郝利,也骑着自行车,嘿、新的上海永久牌的,当时好牛气的。他涨红了脸说:“两个小刘……我妈妈叫你们到我家吃饭。”我笑着说::“我们俩?”“对呀,是我妈妈说的,”他说,我心里想,我只有认识他,他妈妈我没有见过,怎么能是他妈妈,是他的潜台词吧。

盛情难却,让老乡帮助看门吧,还有青年点的大黑狗,我和俊华两个怎么走,一台车三个人,他看我疑惑子,他在旁边喊了一声,唉青年点房子左边又冒出一个人也有自行车,个子和相貌与郝利差不多,就是眼睛大,嘴巴长的很美,韵红色的,完全不像农村孩子,比我们这些城市知青还白净,郝利说“这是我弟弟郝亮。”我俏皮说“郝亮可是英雄人物”。俊华还在犹豫,猪怎么办?帮忙的老乡说“没问题的”。

青年点到他的家有十里的路程,走路的话约一个小时,骑自行车也要二十分钟,这样一人一个驮着我们去了他家,一路上我们成了一道风景线,崭新的自行车,一前一后,驮着女知青俊华的是郝利,人们以为是一对情人,在街上玩耍的孩子追着自行车喊着……笑着,我们也跟着乐,那个时候农村自行车很少,富裕的家里才能买得起,这哥俩够风光的了,还把知青带回家来……

一路颠簸的泥道,两边地里荒秃秃的,只有玉米秸秆被寒风涤荡的摇弋着。

他的家离海只有不到二十米远,他的家人很热情,他有个奶奶在炕上盘腿坐着,手里忙碌着,他的妈妈在灶台忙碌,他的父亲在喂猪,还有两个二十多岁女人,说是远房的亲属来帮忙的。我们的到来他们很高兴,前来看我们两个的老乡络绎不绝,当时的农村很封闭,尤其城市来了知青更是想看看热闹,院子窗前,屋里站着的满满一地人,听听意思都是亲亲,我们到底是城市孩子,很大大方方与他们说话,一会就熟悉了,在炕上学盘腿坐着,吃饭前磕着瓜子,还有干果,中午饭很丰盛,海鲜很多,大梭子蟹鲜美,海蛎子,大虾,鱼,还有肥美的蚬子,油旺旺的大骨鸡,自己家里的猪肉,排骨很香。一家子加上我们其乐融融,当时女人没有在桌子上吃饭,只有老奶奶与我们一起,女人在灶台上吃的,还不时给我们添加菜……

大家边吃边聊天,大叔在山西工作,只有过年回家探亲,日常大妈和奶奶在家里忙碌家务,郝利一个人在生产队干活,还有一个表妹和郝亮刚刚中学毕业,劳动时间不长,所以看郝亮像个白面书生,大妈个子高挑,很漂亮的面容,大眼睛,白皙的面孔,大妈当时是初中毕业,在学校聪明好学,因为家庭出身是富农,当时是阶级斗争年代,血统论,大妈没有继续学习,她的中学同学大部分上了大学或者中等学校,改变了命运,她没有,而是在渔村结婚生子……虽然天天在海边劳动,海风凛冽,但秀美的脸更显健康的美,很喜欢孩子,脸上长挂着微笑……

老奶奶当时有七十七八岁,耳朵失聪了,但眼睛很清晰,手虽然粗糙但是灵活,还能帮助做家务活。大叔是个健谈的人,长时间在外地工作,养成洁净的习惯,在家里里里外外干活很利索,脾气柔和,他说“常年不在家里,老伴和奶奶辛苦了,回来帮助多干点活”,而且很孝顺老人,看他细微地给老奶奶剥橘子的情景,很感人,大妈对婆婆更是体贴入微,婆媳之间几十年如一日,这是一个传统的有教养的家庭,在当地颇有口碑。郝利的表妹就是因为家庭坎坷一直寄养在大姨家,全家人待表妹很好,几次她的家人来,要领她回去,因为大妈和小表妹依依不舍,最后一直到出嫁,在村子找了一户殷实人家,现在像自己亲姑娘一样来往。

这一顿饭,感觉他们破费许多,我们当时知青只有两支手,没有任何礼物,但是纯朴的情感,憨厚的禀性感染着我们,这里的老乡很好,虽然是海边,过去有山狼海贼的说法,在经济落后物质贫乏的年代,为了生存和活着……必然采取非常规的做法,现在很容易理解,大家有时候好像心照不宣,但是海边人豪爽大气的胸襟确实有海的情愫,吃苦耐劳,看他们夏季裸露的身躯被海风和阳光洗礼,变成紫铜色的脊梁,海养育了他们,也赋予了他们特殊的性格。

打那以后,每次他们家有好吃的,或者节日都会接我去他家,我也欣然接受,自然而然青年点大家很羡慕我,这就有了两个朋友,第一个干妈,我在农村艰苦的环境里感受到浓浓的亲情和缱绻,减少了惆怅和苦闷。

时光如梭。转眼到了春耕,那时过了正月十五,知青全部回来了,每天早晨六点就开始干活了,又一个繁忙的春天来了。

学校三月初要开学了,急需六年级的语文老师一名,学校在青年点考试选择,有几十人参加,记得当时是写一篇批林批孔的文章,写文章我得心应手,学校校长到餐厅看到我书写的毛主席诗词,当时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记得写的毛主席未发表的《沁园春·重上井冈山》另一首是《念奴娇·鲲鹏展翅》写得潦草,模仿毛主席狂草和怀素的字帖,这一些很简单的,好运降给了我。

1976年3月1日,我成了孩子王,当时学校名字叫黄贵城小学,当时教小学六年级语文,从这天开始了我为人师表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