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京校的记忆碎片
岁月倏然十几载,翰墨丹青溢浓香。北京——中央文化管理干部学院,一方曾让我享受艺术熏陶,沐浴心灵洗礼的圣地。我在别你而去的如许年里,走着属于自己人生的路,唱着属于自己人生的歌,欣赏着属于他人也属于自己人生无处不有的风景。然而,当明天变成了今天成为了昨天,最后成为记忆里不再重要的某一天,或许就在这生活中某一天不经意的瞬间,自己才发现原本费尽心机想要忘掉的一些事情,却并非真的那么可以轻意释怀。
那年考取学校的头个学期,梦里都没去过北京的我,怀揣六千多元学费,拖着一口旅行箱,坐着长途班车在湘西南山区公路颠颠簸簸一夜后,第二天又从长沙乘T2次列车赴北京大兴学院所在地报到。当这趟红旗列车到达北京火车站时,北京已是一片夜色濛濛灯海银河之中。晚上到站的我,错过了学院代表的接站。无奈之下,我只好按照录取通知的路线说明,从北京站乘地铁至公主坟站,再转乘901路公交车去大兴黄村学院所在地。
在地铁车里,或许由于旅途紧张与疲劳所致,我的脑壳象喝了酒似的晕晕糊糊,分不清东西南北。地铁上北京普通话报站播音,在我的耳朵听起来,反倒成了叽哩呱啦难懂的北方方言。只因自己初次进北京,有点象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加之自己坚信不和陌生人说话,于是,当地铁运行至公主坟站时,本应出站的我,却不知道下车出站,而仍旧泰然自若地坐在车上,继续跟着地铁转,看人流涌动、观旅客上下。直到地铁载着我绕了两圈后,我的耳朵才终于适应了报站播音。当地铁再一次运行到公主坟站时,我不得不提着旅行箱,随着滚滚人潮走出公主坟。
刚开学,体教兼院团支书的邓老师便组织我们新生上了第一堂体育课。这首堂体育课,邓老师简单介绍了学院体育教学情况后,就安排我们这些虎背熊腰的男生搬迁篮球架。那些各自打扮别致的女生,虽然不参与男生的搬运活动,但当她们看着男生吆喝着充满雄性魅力的劳动场景,竟然情不自禁地在旁边当起了没有比赛的啦啦队。
体育课后,邓老师将我们班男女同学全部请到学院旁的京菜小馆里,点了两桌涮羊肉为主京味十足的会餐宴,算是对我们男生们劳动的犒赏。当然钱是不会让邓老师个人掏的,因为在我们搬迁篮球架之前,他就已向教务处申报了几百元的球架搬迁劳务费,邓老师没有去请民工搬迁,为的就是想让班里有这笔钱来聚一餐。
那天,我们这些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同学,喝着五十六度的北京二锅头,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放开彼此初识的拘谨,刻意拉近心与心的距离。这场聚会上,北方同学显示了粗犷豪爽,南方同学则表现出绵里藏针。大部分女生在聚会上不喝酒,只有两位女生具有豪杰气慨,巾帼不让须眉,参与到男生们酒与胆的较量中来。
我是湘西南人,可同学们却把我看成《湘西剿匪记》电影里的湘西人,而我为了能让同学们刮目相看,也将错就错地默认了自己是湘西人。在这众多同学面前,我竭力表现出湘西人的彪悍、霸气,当同学之间相互敬酒时,我则端出一只瓷花碗,倒满一大碗酒说,我是湘西人,湘西人喝酒讲究用海碗喝个海量,方显酒中英雄本色。各位同学若能依湘西人的规矩,在每人面前倒满一碗酒,我就和每位同学轮流碰一碗。我的话一出,立即引起一阵狂呼呐喊,好些同学看着面前五十多度的二锅头,要倒上一大碗,立马心慌害怕起来,表示退出角逐。可也有几位北方同学就是不信邪,硬是和我较起劲来。俗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事已至此,我也就只好豁了出去,端着碗挨个儿跟他们轮流干杯。这种赌命喝酒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最后,喝酒同学中醉倒了两位,而我也东倒西歪让人扶着回到宿舍,后来同学笑我说,我当时已是头重脚轻了,但嘴上却还在卖弄从书上趸来的诗句:“饮酒不醉是英豪,恋色不贪品自高,不义之财不要取,有气莫生祸自消。”自打那次聚会后,我在学院里就被同学们贴上了彪悍、豪放的湘西怪才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