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的微笑
谨以此纪念和平年代为国捐躯的战友--
文章描写生动传神,彰显人性的一种真谛,也讴歌了战友一种伟大的情操,能够给人诸多启示和感动!
你去了。嘴角留下一丝令人辛酸的笑意。
眼看你的表情渐渐凝滞,那样安祥地闭上双眼,唯有嘴角那丝笑意久久不肯“褪”去,在场的战友两眼噙满了泪水。
你去得太快了,太快了啊!
如果不是主治医生作的查房记载,大概连指导员也不清楚你是因何发病被收住进医院的。无论谁问起,他都说你是急发病。当时把你送到医院后,他就是对抢救你的医生这么说的--他哪里知道,你为了把属于本班的修筑坑道任务圆满完成,为了以自己的行动为新战士作出好样子,你累了,抽支烟解解乏;病了,自己利用星期天时间去街上买药--因为卫生队给的药不解用,你又不愿意因为上医院看病而把工期拖长……据新同志提供情况说,施工期间,他们常常看到你偷偷地将药用唾沫咽下去。为了能立竿见影,使药效发挥明显,你在加大剂量之后,又擅自缩短了服药时间,医生诊断结果:白血病!
你是因药物中毒而得的“白血病”啊!此刻,当指导员和战友们把批准你加入党组织的消息告诉你时,你是怎样一种表情啊,你神色黯淡的两眼倏地闪射出奇异的光芒,我敢说,这种光芒在你短短的十八年来恐怕是屈指可数的。看着你的这种变化,同志们心里该是多么欣喜啊,满以为你的病情会略有好转,他们在暗暗地祝福你,而你恐怕还不知道。
你鼻翼翕动,闭紧的双唇费力地嚅动着,你想张开,却怎么也张不开。伏在你身边的指导员见状,右手弯成喇叭形,对准你的耳朵,眼泪就在眼眶边打转:“我……我理解你的意思,同志们都理解,放心吧,放心……”
你肯定听到了,嘴角略微泛起一丝笑意,适才两眼中的睡意悄然褪去,剩下的是……留恋吧?虽然这样,你还是极不情愿地闭上了眼睛,看得出你依依惜别的深情。
你是不愿离去的。你留恋世间的一切。遗留下来的是那丝让人辛酸让人难忘的笑意。
听说你匆匆去了,去了另一个世界,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会……
是啊,昨天你还好好的。看着那个小水暖工在病房费力地检修暖气管道,不时地向你投来求援的目光,你不自觉地下床了,尽管医生再三嘱咐你不要下床。你走到那水暖工身边,友好地说:“看样子,你是个新手吧?来,把扳手给我。”你于是三下两下便替那小伙子将病房的暖气设备检修一遍,直喜得小伙子两手来回搓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你在医院当水暖工算了。”他哪里知道,此时的你,已是病入膏肓,离诀别人世还有十多个小时,十多个小时啊!
检修完本病房的暖气管道,你还想跟那小伙子一块到别的病房去,可就在这时,护士过来了,不知是生性说话倔,还是生的你的气,她冲你简直是吼叫:“你怎么又下来了,你这人怎么,你……”她像吵小孩一样吵你,你像个孩子一样地笑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见你这样,护士一肚子的气一下消去一半,最后叹口气:“唉,你算是没治了!”
你在护士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上到床上去,把被子盖在身上,冲着护士的背影做个鬼脸,然后慢慢躺下,只几分钟,病房便响起轻轻的鼾声。
后来,指导员来了,喊你几声都没醒,他于是也就不再喊,默默地守在你的身边,和陪床的战士小声说着话。可是,一连几个小时你都没有动一动,下午饭也没吃,指导员轻轻地推你一两下,你纹丝不动。这时,他急忙喊来了护士,叫来了医生,等医生拿着听诊器跑来时,你忽然从沉睡中醒来,望着周围大家惊慌的神色,你咧开嘴笑了。指导员问你:“你刚才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喊你半天也不醒?”
你不好意思地笑笑:“呵,我今天觉得有点困。”
你这一说话,在场的人几乎同时舒了一口气。
呵,一声虚惊!
等医护人员离开,你便开始对指导员说你每次见到他时那句必不可少的话:“指导员,你怎么又来了?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挺好的吗?我不争气,让你和战友们受苦了。”
指导员对你说:“不要想那么多,安心养病,只要病好了,苦点累点,同志们心里高兴。”后来,不知怎的,指导员突然问你:“你现在最想的是什么?”
你告诉指导员:“我现在最想的是连队和妈妈。”
指导员点点头。他深深懂得你——一个久卧在榻的病人这句话的份量。
他沉默着,许久没有说话,似在运筹一个郑重的举动。
这时,你望着指导员,又悄然闭上了眼睛,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九时十八分,你才慢慢在指导员和医护人员的呼唤中苏醒过来,所不同的是,你的神色远不如昨天下午醒来时那样若无其事,那样精神。
你两眼黯淡,眼珠泛出一种淡黄的微弱的光色,连转动一下都极不情愿。但是,当指导员终于将批准你加入党组织的消息告诉你时,你黯淡无光的双眼,突然发亮了。你鼻翼翕动,闭紧的双唇费力地翕动着,你想张开,却怎么也张不开,伏在你身边的指导员见状,右手弯成喇叭形,对着你的耳朵,眼泪默然而下:“我……理解你的意思,放心吧,放心……”
你肯定听到了,嘴角略微泛起一丝笑意,适才两眼中的色彩悄然“褪去”,剩下的是……留恋?
你去了,在人们的呼唤中去了。留给大家的是那漾在嘴角的、永久的、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