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的时候

辛墨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2-09 18:54 责任编辑:静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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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生总是充满离别,每次离家的时候,都充满对家的牵挂,对家的留恋,这是每个游子的感受。

来来去去,停停走走,云在飘,雾在散,河在淌,鸟在飞……

日月季节,天地山川,鱼虫禽兽,看不出走的喜怒哀乐,听不到走的伤感叹息。

人,这样的模样,那样的影子,走得欢笑,走得感慨,走得掉泪,走得沉默——都在走过记忆,走向新程。

看着别人的走,并无多大多少动情动心,要有也是仅仅因为曾在一个群体,少了又一个“共同语言”,怎能不若有所失。

很想忘记,却总会记起那年那月,我在家乡的小学校园任教,第一批学生就要毕业离开。作为一个与他们朝夕相处的老师,我真不愿和他们分别,尤其是那几个好学生。但,鸟儿长大了,就得放飞,终于,在最后一天的欢送仪式下,松开了紧握的手,校园,顿时变得静悄悄静,冷清清,直到又一班水汪汪的大眼睛坐在我的面前。

这,也许就是我对别人的走,留下的第一次情切切。

以后的你走他来,虽也每每心潮起伏,却早已学会了顺其自然。

最让我揪心的,是我要离开故乡,离开已经年迈的母亲。因为那些一言难尽的缘故,我在亲友的“事在人为”下,将农村户口办成了城市居民,这在当时的家乡来说,是人人首肯的天大好事。第一次要走,似乎还没什么激动人心,我给学校领导留了话,说可能还要回来,先出去试试(是个谎言)。而母亲因为我是喜事,便无什么离别的伤感。从此,我就离开了那片热土。

之后的每年中秋、春节,我都要回家过节团聚,母亲很高兴。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一如既往地在她那巧妙的操作下,吃得我忘了还要归去。直到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才从饱食终日里清醒过来,无言地收拾着该带的东西。这时候的老母亲,更是相对无语,默默的给我煎几颗鸡蛋吃,仿佛我是个吃嘴货。如今才深深领悟,那是她老人家仅能尽到的一点母爱之心啊!

天,是不会善解人意的,偏偏下起了雨雪。当然,再推迟一天走也未尝不可,但母亲不赞成,催我赶快走。我不敢多回头看老人扶在院门口的样子,那样子早刻在了心底很多很多,低下头一直一直走出了村……

大概这样的周而复始仅仅过了四、五年,母亲,我还没有来得及尽什么孝心,她就在那年的春夏交替之际,默默地永远地走了,听姐姐说,她并未留什么话,走得也安详,没有像有的人家那样,躺在床上要人伺候。他十分坚强,就在去世的前一天还出出进进忙碌着家的琐事。

我从那年起,也就没有了过年过节回家的一“走”了。可每年的除夕,都会想起她——为我操劳一生的母亲,自自然然又恍恍惚惚,写下了《母亲的手》、《母亲在哪里》等耿耿诗句,以此为愧为悔为念。

要走的时候,还是不管你愿不愿走地紧随其后。女儿要上大学走了,不允许再开的门店也得关闭了,而我,也要离开这又一个栖息之地了。伤感已非昔日,一切都已变异,特别是年轮的加厚,对于走,似乎真的不像先前那么多愁善感了。可毕竟是性情中人,面对每次的变迁,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凄楚,这也许是要走的“舞台”,还不是喜剧拉开了帷幕。两句俗语总在耳边交替更正:“人挪活,树挪死”,“走一处不如守一处”,究竟是走好还是守好呢?脚印不会回答,记忆不会解释,只有一颗颠簸的心愈跳愈快,无平静的港湾,无欣悦的风帆。

旋律低低,只是在记录低低的单吟单唱。仰首望,要走的时候并非清一色的调子。倘是去领奖,倘是去旅游,倘是去升职、疗养、出国,要走的时候,便是另一番景象。除了十万分的高兴,更有万万分的冲动与兴奋,这样的走,又有谁不愿意呢。

显然,走,是受一定客观局限的。

打工仔年年要走,走的时候谁能看到那一幕复杂表情?

儿女又要离开父母去寻广阔天地,走的时候会知“在家千般好”吗?

退休离休,要腾出久已习惯了的位置,那惆怅那失落只有自己知道。

……看来,要走的时候还是低沉多余高亢,否则,古人就不会留下了“生离死别”的人生最大伤感。

名言毕竟是名言,什么“好儿女志在四方”,什么“四海为家”,没有一定的前提,就成了一派胡言。什么人有什么忧,什么事有什么愁,什么阶层有什么观念。人世间没有绝对,只有相对。

走是要走的,走得惬意,走得舒心,走得完美,走得遗憾,都在我们的人生际遇中。你走得比我理想,我不嫉妒;我比你走得草率,你不要奚落。都是一条生存路,非此即彼。拉一把,助一程,呼一声,我们的走才会相互弥补,相得益彰。走出各自的困境、苦境、绝境,走向夜幕下的万籁俱寂、万家灯火,走向艳阳下的生机勃勃、焕然一新。

我还要走的,在要走的时候,会看见你的身影吗?

此刻还不是东方欲晓。

待黎明泛起,你会吟出:莫道君行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