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16）——五朵金花的三姐

吹响瑶笙鹤未还，小桥流水碧潺潺，夜深梦醒推窗看，白月无痕雪满山。素梅.王冕.

——题记

素梅正是三姐的名字，在我的几个姐姐中是最漂亮的一个，她是1950年出生的，我记忆中的三姐，有乌黑的辫子，乌黑的眼睛，毛茸茸的睫毛，小时候大人经常逗她说：“拔掉几根睫毛吧，看看你的眼睛？”姐姐笑着跑回家，从小学到中学一直品学兼优，妈妈说三姐小学时候哪一次考试不在前几名，就撅着小嘴几天不说话，妈妈逗她说下一次少吃一顿饭就好了，她还信以为真，班主任老师很喜欢姐姐；姐姐的性格有一点男孩子样，爱打暴不平，一些男孩子经常欺负弱小和家境贫寒的女孩子，姐姐组织女孩子放学一起走，男孩子在路上拦截，姐姐在前面瞪着眼睛把调皮的男孩子吓跑；一次邻居家的女孩子没有及时缴纳学费，老师在班级点了那个女孩子的名子，一群男孩子放学围攻那个女孩子辱骂和厮打她，姐姐组织一些个子大的女孩子与男孩子抗衡，最后保护了这个女孩子，姐姐领着那个女孩子拿着被撕破的书包找到校长室，把事情原委叙述一边，老校长很佩服姐姐，把那个女孩子的班主任找来，批评了班主任的错误做法，那个班主任有授意行为的，明明知道男孩子要骚扰那个女孩子，没有及时制止，我们那条街居住着政府的职员和部队的高干还有普通的工人和无业人员，经常有贫困家庭的孩子因为学费缴纳不起辍学和被一些野孩子欺负，刚刚解放不久，学校的老师大部分是好的，但是有一部分老师从旧社会过来，身上遗留的旧习俗和瞧不起工人农民的孩子还是有的。以貌取人和嫌贫爱富的思想时常流露表现出来，这是老师的通病，现在也有的。

姐姐的班主任对姐姐很好，因为姐姐功课好，字写的工整清秀，每一次作文姐姐都是“甲”，毛笔字姐姐的“红圈圈”最多，姐姐的作文经常是老师朗诵的范文，每一次姐姐回来，妈妈看到以后就奖励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姐姐的班主任当时正在恋爱，与附近一所学校的女老师，班主任让姐姐给他捎纸条和信给他热恋的女老师，姐姐每一次都是完成任务...又把女老师的话传达...后来他们结婚了，姐姐让妈妈绣了一对枕头送给老师，这个老师很有才华，他教过我的大哥和几个姐姐的，后来成为全国有名的儿童作家。

姐姐如愿的考上一所重点中学，十三岁的姐姐已经出落成漂亮的姑娘了，白皙的皮肤，粗长的头发已经在腰部，鹅蛋的脸上微翘的鼻子，樱桃小嘴有两颗小虎牙，笑得时候就露出来，那个时候姐姐不喜欢小虎牙，所以经常紧闭着嘴巴，同学们就引逗她说话，无意识姐姐的虎牙露出来，他们就哄堂大笑，但是是友善的。姐姐长大了，知道美和害羞了，妈妈给她做的中国式的花布衣服衬托姐姐漂亮的腰身，学习对姐姐是轻松愉快的事情，姐姐上中学的时候，我已经上小学了，每天中午我们回来吃饭，姐姐吃饭很快，之后就是看俄语书，打嘟噜的语句在姐姐嘴里很好听的，妈妈是很辛苦的每天，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但是看到她的孩子们很争气的样子，她脸上虽然疲倦但是很满足的。我已经是懂事的年龄，经常听街坊邻居说我三姐长的越来越出息漂亮了，姐姐在那趟街上走，经常有一些大人和男孩子用喜欢精奇的眼光看，姐姐更是害羞了，那个年代的女孩子是保守的、父母管理的也严格，也有邻居家的女孩子没有考上好的中学就在家里闲着，或者找个海员结婚，或者与一些男人鬼混把肚子搞大了，匆匆找个男人嫁了，正是这些学习不好的反倒好了，在68年没有下乡插队，因祸得福；姐姐还是幻想着自己的未来，理想上一所外语大学，做翻译工作，或者在中学教学，这是她在日记里写的。

文革开始，姐姐的大学梦幻灭了，当时她是高二的学生，她在68年与同学们一起到北京串联，是领队的，一行18个人，回来给我讲述见到毛主席的情景，回来后，妈妈说姐姐成熟了，感觉姐姐脸上没有昔日的快乐，经常一个人考虑问题，因为她要插队了，准备到辽宁的最偏远地区北票，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地方。一天姐姐回来说她报名了，北票那边的人来做宣传说：怎麽好这麽好的，姐姐知道那是最贫穷落后的地方，我家当时有两个高中和一个初三的姐姐插队的，三姐与四姐一块去了北票一个落后的农村插队，那个村落叫红石砬子，三姐去了三个月身体严重不服当地的水土，患上严重的疾病，后来回来了，成了无业的游民，在家里帮助妈妈做一些家务，一个准备考大学踌躇满志的高中生现在成了一个没有工作没有理想的闲散在家的女人。

冬季看着姐姐穿着厚厚的棉衣与妈妈推着车子买萝卜白菜，闲暇姐姐喜欢看她的俄文书，但是没有原来的激情和执著，感觉只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排遣吧，后来街道安排了育龄前孩子教育工作，这对于姐姐是得心应手的事情，有两年的时间吧，姐姐教过的孩子在上小学就显现出优势，后来抽调到一所小学任教，后来被她中学的母校借调教学，有两年吧，街道妇联需要干部，姐姐担任过过妇联主任，工作还是很出色的，该是恋爱结婚的年龄了，姐姐还是没有找到心仪的人，原来在知青喜欢的男孩子已经结婚了，他们互相喜欢和爱慕，但是那个时代人情感的鴙苦和拘束，互相只是埋在心里，错过了机会和时间，后来姐姐找了一个憨厚老实的工人，1977年5月他们结婚了，在当年的八月恢复了高考，姐姐凭着她的实力和执著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和专业，姐姐的外语成绩在大学就是很好的，后来在外贸企业工作，兢兢业业，胆大心细；一次到一个外贸定点收购皮毛，姐姐的客户希望姐姐高抬贵手，把不合格的原皮蒙混过关，半夜把好的货偷梁换柱，姐姐在第二天早晨发现有异点，坚持重新验收，那个公司的人先是软磨硬泡采取贿赂不行，就把姐姐软禁起来，姐姐与他们斗智斗勇，最后他们乖乖的换货，以后成了姐姐的朋友，他们打心里佩服姐姐的胆量和义气，因为姐姐没有告发他们，他们知错就改姐姐说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的。

三姐的孩子也很优秀，女儿大学毕业现在在美国一家企业工作，经常因工作往返美国和中国，三姐现在退休了，头发也白了，但是从她那微胖的脸上依然看出她年轻时聪慧漂亮的痕迹……

2009－1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