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

前两天刚迈入十二月，但一直是阴雨霏霏的天气；潮湿纠缠着袭人的寒冷，很令人不爽快。

所幸这一天终于晴朗了。原本灰蒙蒙的沉重天色，恢复了湖水般清澈的蓝。虽然风刮过肌肤的感觉硬朗了起来，气温也一日日低得越发明显，但是从头顶斜彻下来的日光还是让人沐浴了丝丝暖意。

平常的又温暖的，宛如一些平凡却生动的细节——

中午的时候，母亲就一直坐在阳台中央，细细密密地缝着什么。阳光荡漾在花色繁复的瓷砖上，产生水一般晃眼的错觉。

母亲就坐在那金色的水波中央，神情专注而安宁。低头时鬓边的几绺碎发垂下，在眼角边微微地晃荡。母亲的短发一直蓬蓬松松，从背后拥住她，埋首发间，仿佛能嗅到甜甜的面包圈的味道。母亲微曲着腰背，那样自然的弧度好像做这些小细活时再优美不过的流畅。银色的小针反射着微亮的白光，在一双手的牵引下，灵巧地引着褐色的线来回穿梭。来来去去，反反复复，娴熟而轻快，嗯，不像我动手时连个结都笨拙地系不好。

阳光下似乎可以看见许多平时不轻易看见的东西，像金色的尘埃啦，就只在此刻的阳光下才迎出漂浮的剪影。细细的纱窗网格让阳光一缕缕地泻下，恍惚间又错觉地以为小小的银针牵引的是这一缕一缕的阳光。

确实是个好天气啊。难怪母亲又把被子抱出去，平平整整地铺在阳台晾晒架上。雪白的被子在阳光的怀抱里仿佛又还原成了一大团一大团松松软软的棉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看来，晚上再躺上去时不光会有温温和和的热度，还会有干净的阳光味道。那一边，母亲用手掌将被面轻轻拍打着，像是哄着要睡去的婴儿。

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异样，母亲微微疑惑地抬头，“咦，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从床边走过去轻轻环住母亲温厚的背，我想我忍不住笑了，“只不过是冬日里的，那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