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笛声声

佛前海棠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2-03 10:59 责任编辑: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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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总是看到一个事物,就会想起很多与之关联的事情。苇笛声声,吹到了以前,吹到了现在。作者描写细腻,文笔优美,推荐共赏!问好作者!

在渤海湾那一望无际的芦苇荡边,随便掐一支小指粗细的苇子,苇杆就可以做成苇萧、苇笛,苇叶就能编成喇叭小号,就是那干枯了的苇杆,也可以做成柴哨。每年清明以后,不管白天黑夜,都能听到苇海里传来各式各样奇妙的苇笛、苇号声,吹出的声音竟然也能千变万化。

年过花甲的老武是苇场防火员,风风雨雨中在苇海里渡过了40年。他可是做、吹苇笛的行家,每天早上8点过后,他那特别的苇笛声就会远远传来。那细长而缠绵的,是他放走那30多只鸭和鹅,那短促奔放的,是召唤那黑毛的小狗“旺旺”,那尖细而锐利的,是警告那些只顾觅食的水鸟,飞隼正在天上盘旋,可别被它叼个正着。但是,每到月钩星稀,他那哀怨和悲切的吹奏,就是向已故的妻子菊花在述说心迹。

做苇笛、苇号、苇萧并不容易,不会做的人,总是把苇管咬裂或咂扁,吹不成个调,只能吹出一两个音符,可老武做的,就像真正的竹笛或竹萧,声音特别清脆。当年,每到晚上,在那月光下,老武就吹着这些“乐器”,菊花就跟着他唱上一两段二人转。谁知道突如其来的一场大水,把正在苇塘里增高加固撩望棚的菊花卷进了海潮,幸亏老武水性好,才免遭一死,可菊花至今也不知道“漂流”何方。他那如泣如诉的苇笛声,不知浸透着多少相思的泪水。

大凌河边的茫茫芦苇荡中,有辽河油田的许多采油站,年轻人闲时也很喜欢做几个苇哨吹着玩,他们吹的那声音就特别新潮,要么就像洋号,嘟嘟山响,要么就像黑管,高亢奔放,全没有那些忧愁和哀怨。他们吹的都是一些现代曲调,老武根本听不懂,但是他倒能听出是谁在吹。那底气十足的,肯定是大个子王海,他每次一吹,都能惊起许多水鸭。那悠长而有节奏的,一定是大学生冯刚,他心细如麻,做的苇笛也很讲究,吹起来也像那么回事。那不成调、乱遭遭的,定是哪个小姑娘抢过去乱吹了一通。一些小青年搞对象,晚上约会,也学会用苇笛作为联络暗号。12站的“小眼镜”苏沧就是常用那特别的长长短短声调,每晚都和17站的疯丫头徐兰兰“保持联系”的。老武特别喜欢这些年轻人,经常划着小筏子,给站上的小家伙们送点自种的蔬菜或捕捉的小鱼小虾,年轻人也总喜欢把淘汰的T恤或牛仔给他几件。每年,他都为这些小朋友们做许多苇号、苇笛,把他们都当自己的孩子哄着玩,他总感叹地说:这些孩子们,为了采油不留城市、不怕偏僻、不甘寂寞,很不容易。

苇笛也露脸见过外国人。那是1979年,世界最大的石油公司(英荷)壳牌公司来苇海边打探井,每当那些老外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这美妙的声音,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乐器,当快要完井回国时,他们特地向老武要了许多苇笛,可是竟然没一个人会吹,除了扑哧扑哧的吹气声,就是那满嘴的口水。特别是当他们看到苇田边许多小朋友都会吹出悦耳的曲调时,大拇指竖得老高,一个劲的“ok”,工程师布拉尔还用他最喜欢多功能水果刀换了“一套”带回他的总部。

回想当年,在月光下吹着苇笛,赶走了寂寞和苦恼,消除了疲倦和劳累,苇笛和苇号,也就成了芦苇荡中石油人的最好伙伴。苇号、苇笛,伴随着年轻的石油人圆了许多高产梦,随风起伏的芦苇,也见证了两代石油人顽强拼搏的日日夜夜。

如今当我做一个苇笛给小外孙的时候,他好奇的看了半天,终于笑着摇了摇头。他啥时候才会吹响这渤海湾边的苇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