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升起

“又见炊烟升起……”又听到了这首歌，我恍惚觉得有一缕缕袅袅的炊烟在眼前升起，一股淡淡的，呛鼻的麦秆气息，扯回我旧日记忆。那山路，那房檐下远眺的母亲，还有那灶膛里熊熊燃烧的柴火。

记忆中，慈蔼的母亲总是站在低矮的屋檐下拍打着掉在衣服上黑黑的烟灰，然后，静默地眺望着蜿蜒的山路，路的一端，有我和妹妹放学归家的身影，那时，放学路上最迫切的愿望，便是能望见自家屋顶上的炊烟，还有在炊烟下凝望的母亲，那时，炊烟和着松软的米饭香味，简直就是一餐美食了。

其实，母亲每顿所煮的，充其量算是“饭”而已，大多时候只能从红薯里找到米饭的影子，青青的谷穗要到秋八月才能金黄入仓，每到这个时候，母亲总是精打细算的，已备能接到谷穗黄时。

尽管如此，灶膛里的炊烟每天还是准时的萦绕在房顶的上空。

炊烟也分早晚，清晨的袅袅炊烟在我还睡梦中的时候，已悄然从瓦片的缝隙中弥漫进来，拢入鼻腔呛人的气体自然也会让我在一阵呛咳中醒来。傍晚的炊烟，在夕阳的薄岚里婀娜多姿的放肆的摇曳着，像是一位舞动着的仙子。

自然，炊烟也分四季，春季的炊烟因春风微微，而在空中久久缠绕，远远望去像是云雾中的仙境般，母亲也忙碌地把潮了一季衣物晾晒拾叕，似乎总有忙不完的家务。夏天里的炊烟，在嘹亮的蝉鸣声中懒懒的伸展着纤瘦的影子，总给人一种惰倦模样，这时，母亲总是抱着秸杆在灶间进进出出忙活着。只有秋天里的炊烟我最喜欢了，在淡淡的炊烟中，母亲荡漾着满脸的笑意，柔柔的对着在田间地头忙着收获的父亲喊到：“开饭喽噢！”那极有音韵的声音拖的悠悠扬扬，长长久久的撒落在金黄的谷穗里。唯有寒冬里的炊烟最惹人孤寂，在冷冷空气中沉闷的在屋顶萦绕，偶尔从瓦片的缝隙中钻入几缕弄的满屋呛鼻的无奈。

而今，我们长大了，再也不能天天看到炊烟起升了，在外地城市中工作多年，用的是洁净的气体，也闻不到那因燃烧秸杆而散发出的呛鼻味道了，母亲仍然在老家，还是不愿和我们一起住。说已习惯了这里一草一木，习惯了这里的山山水水，也习惯了用秸杆往灶膛添加的柴火。当然，房顶上，依旧有袅袅萦绕的炊烟。

“又见炊烟升起……”，那绵绵的炊烟，那淡蓝色的烟雾融满了人间最伟大的爱，朴素而温暖。我想，那炊烟，该是母亲为我们注入的生命的初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