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
外婆,您是我最珍贵的记忆!有时候,真的就是这样,人生很短,而过程很长……
昨天和同事谈起了最早的记忆,我最早的记忆中就是外婆了。
我现在依然记得外婆的样子,慈祥的面容,总是带着微笑。浓重的山东口音,但我能听懂。
外婆的经历很曲折。年轻时曾得了疯病,没有女孩的样子,上树、打架、逢头垢面、疯疯颠颠,家里人对她无可奈何。稍好一点,便出嫁了。还好,外公是个老实人,对外婆很好,外婆的病也就好了许多。但好景不长,外公在去送信的路上,遇到蒙古的猎犬,吓得一病不起,怎么看也没看好。外公带着对外婆和儿女的眷恋离开了人世。外婆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女,艰难度日。在那动乱的年代,外婆无奈地带着儿女又改嫁了。
这个外公是个资本家,在那斗私批修的年代,他被关进了监狱。外婆带着儿女和瘫痪的婆婆逃亡到东北,举目无亲,没有住的地方,就住在生产队的牲口棚里。每天外婆就和男人一样出工,晚上还要自己铡草,她的勤劳和毅力让村里人惊叹。就这样在这陌生的东北,外婆自己用勤劳的双手盖起了一座房子,等待着后外公的回归。
终于盼来了后外公的回归,但后外公对社会的不满完全发泄在外婆的身上,完全不顾外婆在家的艰辛。对外婆是非打即骂,他的母亲对外婆更是耍祖传的威风。外婆受尽了折磨,但她从不反抗,完全是古代的贤妻良母。就连我的母亲被老太太打死,外婆也没有去责难。我的母亲对外婆的境遇非常的难过,对外婆的懦弱很不解,但现在明白了。外婆为了一家人相安无事,宁可委屈自己,委屈自己的孩子。
外婆最喜欢我,我也最愿跟着外婆。我喜欢跟着外婆在她的小园里,小园里有一条小溪,水清可见底。外婆洗衣服,用棒子砸,很用力,那咚咚声似乎在诉说着外婆的不幸,似乎在为外婆抗议。我则在园子里,采果子、摘黄瓜、摘柿子、摘瓜……外婆家的小园是全村最丰富的,但园子里的一切都是有数的,后外公都记录的,小姨她们从不敢轻意摘一个。记得小姨给我摘一个柿子就被后外公骂得好几天,小姨就是哭也不还嘴。但年幼的我哪管那些,就是采摘。但外婆从不阻止我,只是自己来承担后外公的责骂。当我回家的时候,外婆还会往我的小背心里,放鸡蛋、馍馍等。后外公回来之前,我必须从小路赶回家。我也知道后外公的可怕,也知道躲着他。但不知道我高兴地满载而归的时候,外婆会受到怎样的责难啊!
那时的我家是村子里最穷的,外婆总是想办法接济我家。帮我的母亲打草袋子,帮母亲养家禽,帮母亲种园子,种庄稼……这一切都要担着被后外公责打的危险。母亲总是告诉我外婆和小姨如何帮助我们家的,让我们知道将来要回报。
然而,外婆没有等到我的回报,在61岁的时候,外婆去世了。我还小,不懂得死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去送外婆最后一程,现在想来是最大的不孝。外婆操劳了一生一世,没过一天好日子,总是在劳碌、责骂、伤痛、病痛中度过的。没有得到任何的回报,就离开了我们。今天的我们日子都好过了,自然地就会想起外婆,没有机会回报她老人家,这成了我最大的憾事。我心里总会有些痛,为了我,我的家,外婆受了多少苦啊!
我的童年的记忆中只有外婆最亲,现在还能仿佛听到外婆在叫我:小妮,瞧你那小猫尾巴!我就会笑,笑着流出了眼泪。我想外婆,我珍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