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

我对天发誓,这些都是真实的事。

LIUZHIJUAN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1-30 22:17 责任编辑: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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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写出这两个字,我不由仰天长叹,天,天在那里?天在头顶。阳光四射,你不觉得暖洋洋吗?可是,有一种无奈,那一份孤独和绝望,朗朗乾坤下的阳光,你能包容下它吗?

有一声大笑,“哈哈哈”,而后,“啊啊啊”痛哭声,似大山崩裂,山林呼啸,震撼着我,不,撕咬着我,是一种悲愤,是一种暗无天日的绝望。我循着哭声看到墙旮旯里,一个穿蓝色工作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蜷缩在一个蛇皮塑料袋上,两手插在双腿中间,穿着拖鞋的双脚在寒冷的晨风中冻得乌紫,他仰天痛哭,双肩抖动着,承受着无望的灭绝。

保安听到哭声,“干吗呢?干吗呢”?走近一看,转身走开。一阵风刮过,又一股寒流袭来。

无人问,无人观看。

“啊啊啊”,声声撕裂,乌云翻滚,穿透围墙,却穿不透耳膜。太阳慢慢升起,寒冷渐渐击退,行人慢慢增多,匆匆忙忙,悠悠闲闲,不曾有谁为此顿足,为此张望。

男子有泪不轻弹,我知道这是说铮铮男儿的铁骨柔情,如果在失去亲人的一刹那,作为男人,他也许会忍下那一种悲痛,毕竟灵魂外,还有比生命更精彩,更灿烂的生活。

如果,还有什么如果能让一个男人仰天大哭的理由呢?绝望、黑暗,他眼前必定是鬼魇缠身的地狱吧。

此时,我想起了我的家乡,涌动着麦浪的土地,要出租给他人,一个会种花、养花的有钱人。于是拖拉机碾过,一个关于土地的故事又翻了一页。闻不到麦熟的芳香,却看到了五颜六色的鲜花争相娇媚,一朵朵、一束束、一车车运往大城市,点缀霓虹灯的闪烁。一个家、一个人,手抿一下唾沫,围拢在他身边的人,踮着脚伸着脖子和着他的声音,一、二、三......一张一张点着钱,一个人五千元送掉了土地二十年的梦想。一年两年过去了,没有了土地的支撑,钱没有了,在通往大城市的火车上,挤着一群人,淹着臭汗,背着被包,把‘E’字说成‘反3’,为了一口饭,为了家里做饭的火炉还在燃着,男人、女人,奔波,挣扎。

农民他只是农民,毕竟城市的容纳是有限的,它容纳的是人中的精英,就连拾破烂的他也有其中的道道。

一个女人在冰天雪地时,儿子感冒了,家里的煤什么时候没有了,去年?前年?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儿子需要温暖,需要房间里热乎乎的热气。她走出大门,站在雪花漫天飞舞的村头,等待、等待......

雪住冰霁,太阳出来了,一个男人拉着一辆架子车慢慢走来。满车的煤球,它就是黑珍珠,不,这才是雪中送炭。

“大哥,买不买?”

“卖的,大雪天的,能卖个好价钱。”用手擦一下满脸的汗珠,一道道黑印渗进皱纹里。

“那拉来吧。”

女人后面推着,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推进小院里。

“大哥,你歇会,让我孩子他爸来搬卸。”

“大妹子,一块四角五分钱,这一车是一百一十块,你给四十五元吧。”

“大哥,你进屋来”

男人跟进屋,女人脱着衣服,说:“大哥,你快点脱吧,呆会,我还要升炉子。”

“你干吗?”

“我孩子他爸今年没有挣到钱,孩子这两天病了,我没办法,你就迁就着吧,我不漂亮,但也是个女人”

屋外,蹲在墙角的男人,两手煤灰,撑着墙,仰天大哭。问天,地,地在哪里,地里生长的是、是什么?是游戏?是快乐?

“嘻嘻嘻、哈哈哈”

电视机上直播着,拿一块块豆腐,从远处抛向一个女孩子,击中有奖!击中有奖!!豆腐稀烂,一亩土地收多少大豆,一斤豆腐要多少大豆,从播种到收获,从大豆到豆腐,这一个个过程,难道就是为了有钱人在做游戏吗?赵本山的小品,他拿起那一串东西说,扯蛋、扯蛋,这就是“扯蛋”。可那毕竟是文艺创作,更何况这是活生生的电视直播。随便去大街上拉住一个扫马路的,蹬三轮的,坐成一个景点擦皮鞋的,问他们一声,不要说吃肉,就说你们每天吃豆腐吗?听听他们是怎么回答的。非洲有一些地方,还有吃观音土的,有多少人知道,那种苦涩,有谁感同身受!从古到今,小学生都会背诵“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到了两千年的这一天,竟是如此的诠释它的内容。我问天,为什么?为什么?天知道,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

我走近那个痛哭着的男人身边,默默站着,看他,你需要什么?我该给你些什么帮助?

一个男孩,二十多岁,深蓝西装,白衬衣,黑皮鞋,头发凌乱,徘徊在垃圾桶前,前走、后退。阳光灿烂的照着,他两手相戳,看着人来车往的街道,脸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嘴巴紧紧抿着,攒着一股劲,要释放。突然,他弯下腰,手勇敢的伸进垃圾桶,拿出一个快餐盒,背过身,抓起盒子里的饭粒,塞进嘴里。不要说他是个疯子,你看他象疯子吗?好一个果断,扔掉盒子,走进人流。肚不饿精神爽,有这一个磨难,前面的路还有什么可怕的。问天,谁没有过困惑,没有过绝望?前面的路是黑的,谁能看得见。一座大楼的耸立,需要日日、月月,甚至年年,可一旦坍塌,那是一瞬间的。你能说你一把荆棘能捋到头。留住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把手伸向他,“大哥不要哭了,我拉你站起身”。

他停住哭,瞪着我,一股烈火要把我烧掉。

“你必须站起身”,我拉住他僵硬爆满青筋的双手,“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前面总会有路的”。

他困惑地看着我,我一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脊背,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脊背。

问天,我是谁,我是苦苦挣扎在城市边缘为着一口饭而流浪在外的一个女人。大哥,你站起身,你也是为着一口饭而流浪在外的一个男人,那个男孩、青春年少的男孩,当手伸进垃圾桶时,我为他的勇气自豪。为着家乡那一缕炊烟飘起,站起身,往前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下处处有芳草,太阳照着他,也会照着我们,只要我们站在太阳下,同样也会感觉到那一份温暖。一声笑,冲向天,问天,我铮铮铁骨农民身,不屈不挠,身死心不死,给我们的孩子撑起一堵挡风的墙,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