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拾趣

夏天，江边是我们这些小孩最开心的好去处。天气炎热，我们就会有几个伙伴相互约好，一起在江边的浅水区玩个大半天甚至更长。因为那时大人们经常要挖沙，经常有沙船队来运沙。所以江边就自然形成了浅水区，而且脚底下都是细软的沙，感觉很清爽，也很舒服，如海边的沙滩一般。于是我们这些小孩就会一起打水仗，或找一些相对来说较薄的石头在水面甩水瓢，或在水里钻上钻下，躲猫猫，就这样在追追赶赶戏戏耍耍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游泳。有时由一人做裁判，还要进行游泳比赛。有时由朝阳玩到日中，由日中玩到西斜，不知道要玩多久才肯离去。江边常常可以看到这种情形：大人们傍晚收工回来气乎乎地拿着小竹丝棒（抽在身上只是感觉皮肤会辣乎乎地疼），边怒斥着边急匆匆地来到江边。机灵一点的小男孩早已先闻其声，慌乱之中往往捧着自己的小鸡鸡一溜烟似的逃跑了，而小女孩则穿着小短裤边哭哭啼啼地求饶边慢吞吞地走上岸，似乎在请求大人的宽恕。其余的见势不妙也会在水中跨着大步，（顿时水面上水花四溅，任那水花溅到眼睛溅到头上甚至溅到他人身上。一时也顾不得这些了。）瞬间上岸，一轰而散。这下热闹的江边才趋于安静，欢腾的水面才渐渐平息。有一次，我玩累了，不小心把洗脸毛巾一甩，给甩到远离岸边的深水区。刹时一阵惊慌，赶紧去捞，一脚踩空，立即收回脚，差点丢了小命。要知道在那个买布都用布票的年代，一块毛巾的价值可想而知。我当时害怕得心惊肉跳，急急跑回家里，悄悄拿了个“树叶耙”（专门用来耙扫树叶的，柄很长。）使劲地去捞，捞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捞到，流动的江水早已把它带走了。我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自然挨了父母的一顿训斥。不过心里倒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第二天去江边照样和伙伴们玩得热火朝天。真是乐趣无穷。

要是等到冬天，江边还是离不开我们这些孩子的影子。我从小特别爱生冻疮。母亲常说只要去冷水里浸就会好的。于是约好几个和我一样遭遇冻疮的伙伴，趁着阳光灿烂的日子，赤着小脚丫在一个又一个的沙堆边（即浅水区，那水刚好漫过脚背），来来回回地走。边走还边唱着歌儿，边走边望着宽阔而又闪着金光的江面遐想着，全然没有了寒冷的感觉。相反心里十分轻松与快乐。等这样走上几十趟，脚虽然冻得又红又肿已经麻木。可第二天，奇迹也出现了：那小脚丫上长着的一个个又红又肿的冻疮慢慢瘪下去了。再过几天会无影无综。以至于后来我用任何妙方也比不上去江边水里走几趟效果好。

冬天更有趣的是小伙伴们拎着一个火璁，来到江边的一棵大樟树下，把那一块又一块的大樟树老皮扔进火璁，左甩右甩，起先冒烟的就会顺风势燃烧起来。于是立即放下火璁。这个燃过旺火的火璁便可以让我们享受一天的温暖。因为我们地处江边，没有山，缺少柴火，而那火璁则是我们这些小孩子冬天唯一的“取暖器”。

有时放午学了，大家不约而同捧着饭碗来到江边的草丛上，面朝宽阔的江面站着，或一起坐着共进午餐，有时还一起共进晚餐，常常边吃边聊：今天的中班轮船过了吗？今天的潮水好大啊，今天的水好清澈啊……大人们虽然忙碌，有时也会羡慕得和我们一起到江边吃饭，享受这自然风光。这才真正称得上“秀色可餐”。有的吃了一碗不够，第二碗便又兴致勃勃来到江边，面对宽阔而平静的江面，有说有笑，有时还说说自己的梦想，那才叫真正的无忧无虑，简直是快乐极了。夏天，或许是为了江边吹来的习习凉风；冬天，或许是为了那和煦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