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的记忆

暮夕向晚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1-26 22:36 责任编辑:沙漠鱼2006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23183
编者按

小小的院落,收藏了我们太多美好的记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的一切却不可避免地失落了。

梦境中的你,引导着我看到了老屋的延续;梦醒后的我,放任着思绪怀念沉睡许久的时光印记。

——题记

也许是太过怀念,总是梦到与那小院有关的事,终于,我也决定释放出一些记忆,提前怀念下逝去不久的童年时光。

快成了特色,每过六年,我们都会搬一次家。这个小院,便是我六年小学所生活的地方。对于六岁以前的记忆,我基本上是模糊的,很多的事,都是父母告诉我的,而我自己并没有什么印象。因此,我的童年,可以说是从这个小院才真正开始。

还没正式入住之前,曾跟亲戚去看过房子。第一眼看到那间小屋,就发出一声感叹:这屋怎么没有厅啊!记得当时这句话,让妈妈日后笑着提起过许多次。

小孩子总是爱玩的,对着空荡的屋子,一会便没了兴趣,跑出屋子,在这并不宽敞的小院中东瞧瞧,西望望。走到过道转角,一只白色的小京吧站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小时候胆子大,什么小动物都敢上去摸摸。我慢慢的往前走,小狗却一个劲的往后退。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小动物,生怕把它吓跑的我急忙停住脚,蹲下身伸出手看着它,记忆之中这样小狗好像会自己走过来。可显然,我的做法错了。小狗不但没走过来,还警惕的退了几步。一位亲戚看着我说,你越是蹲下小狗越觉得你是要用石子砍它,肯定不会过来了。你别理它,等跟它熟了,它就自己找你来了。当时的自己还真一脸失望的起身,不再一个劲的盯着它,只是不时在大人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偷偷的观望。那时自己还不知道,那只小狗将会成为我的第一个伙伴,陪我度过了两年时光。

小院中有一颗枸杞树,不知长了多久,也没人刻意管过,但每一年都会结一树的枸杞,小巧的,鲜红的。院子中的人都不去摘,因此大多枸杞都是被小鸟吃掉了。北京的鸟儿也很馋,每粒枸杞都只啄一口,通常枸杞长出来没多久,就都被小鸟儿啄了个遍,很难找出几个完整的。

院门口有一个井,里面大概是有蛐蛐,一到夏天,便不停的在院门口演唱。有一次院子里的水管爆了,我跟爸爸打开井盖关水闸,因为是晚上,用手电筒一照,井中的蛐蛐纷纷逃向井壁的缝隙之中。也正是那一次,我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枯黄色的蛐蛐。可能是那一次的惊扰,以后再打开井盖,已经看不到那些蛐蛐了。

院子所处的胡同,曾经是一条满是土石的小道,就在这条小路上,有一个晚上,我还差点抓到一个神仙。那时天黑透了,下课回家的我刚走到胡同中的岔路口,就看一个影子飞快的向我冲过来,以为是猫咪的我下意识的伸手抓它,可当碰到它才发现,这只猫怎么这么瘦,而且皮毛特别的滑,像抹了油一样,一下子就从我手中滑出去了,在撞到我腿上之后,反身从岔口逃掉了。我愣愣得看着沉入黑暗中的影子,直到邻居家的叔叔站在我面前问我:刚才看见黄鼠狼没?才缓过神。顿了一会,我忽然张大嘴,惊讶地说:刚才那是黄鼠狼?原来平房区有很多的黄鼠狼,有时会到厨房偷粮食。这次被叔叔看到正赶它,没想到被我撞上了。回家跟妈妈说,妈妈告诉我,黄鼠狼是神仙,不能逮的。此后,每次走过岔口,我总向墙头望望,希望能再看到黄鼠狼的身影。

我们住在院子的最深处,屋后是一个天井,里面长满了杂草,每年夏天,蚊子多的能吃了人。记得小时候,有年夏天,我竟被蚊子咬了40多个包,身上洒满了花露水,风油精,却没有丝毫用处。小时一度想把全世界的蚊子全部消灭掉。有时看着窗上趴着的壁虎,还会抱怨壁虎怎么这么笨,连蚊子都捉不住呢?

院子里有七户人家,住在我家隔壁的是一对年轻夫妇,对我特别好。我们这个院子里大多都是老人,除了我,就没有孩子了。我从小也不爱玩,除了上课,基本上不出院门。这对夫妇就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不时会陪我玩,看我对色彩搭配力很好,还送给我很多种画笔。

有一年,每天都会听到邻居家在放“愚公移山”,一开始没在意,但如果有人放一首歌放了两个星期,多少会有些奇怪吧?我偷偷去问阿姨,才知道原来是叔叔要参加单位的歌咏比赛。从那之后,每天早上我都是伴着“愚公移山”的音乐开始一天的活动。直到现在,一听到这首歌,都会想起这对年轻夫妇。你想问比赛结果吗?我想不用我回答也知道答案啦!

六年级的时候,安静了三年的小院又热闹起来了。从球球丢后,小院里很多人也都搬家了,就连年轻夫妇也搬走了。开始上各种学习班的自己也很少在院子中玩耍了。有次不经意,忽然在煤池子后边发现一只黄色条纹的狸花猫。一看就知道很凶,尖尖的脸,一脸的警觉,看见我就一溜烟跑了。那时还不是最喜欢猫,也以为是别的院子跑来玩的,就没在意。不过也不爱玩,于是六年级那个暑假一有时间就坐在邻居家的门前,呆呆的看着鸽子在头顶盘旋。几天过去,那只小猫又出现了,这次总算是看见了全身。也就两三个月大的样子。小眼睛水灵灵的,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一动不动的坐着。夏天的午后总是让人懒洋洋的,院子里只能听到微风滑过树梢带来的一些碎响,鸽群经过时的哨音和水不时滴落到桶中的滴答声。我们就这样相互望着,谁也不出声。终于,猫儿不再那么警惕了,一步步慢慢的往我这边挪,挪几步抬头看看我,然后再挪。当跟我就差一辆米的距离时,又忽然丛树边一闪身就不见了。那一刻,忽然有些失落。

跟猫猫熟识是在一个雨天。北京的雨总是来去匆匆。我站在廊下看着雨景,忽然觉得水池下有什么在动,我慢慢走过去,挪开上边的盆,原来是猫猫在玩,它看着我有些惊恐,毕竟我从来没跟它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我退了一步,看着它一下子窜出来,站在廊子下不知所措。猫是怕水的。看着它的样子,犹豫了下,便伸出手。一开始猫猫还不停地躲着我,也许是见我没什么危险性,也就不再后退了。就这样,我第一次摸到了这只小猫。毛短短的,却很软,不会扎手。我听爸爸说过,猫猫很喜欢被摸下巴,我轻轻的抚弄它下巴上的毛,果然,不一会脖子就抬了起来,微眯着眼睛享受。我伸手抱过它,也没再见它挣扎。从那之后,猫猫总会跑到我家来找我玩,如果不是有一次邻居家的叔叔站在院子里叫它,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这就是邻居家样的小猫。

不久之后,我忽然发现咪咪有时候会躲我。一开始我还很奇怪,直到有一次我抓到了这只小猫,才发现原来抓错了。这也是一只狸花猫,但比咪咪要小,而且脸也是扁平的。似乎身上有伤,很柔弱的样子。在我怀中细细的叫着。不一会,咪咪窜了过来,冲着我不停的叫,大概以为我欺负这小家伙了吧。我把它放下来,看着它在咪咪身后瑟缩着,忽然有种自己干了坏事的感觉。随即只好无奈地一笑。不过,之后咪咪每次出来都会带着它,小家伙也不再那么认生。

小家伙的身体确实不是很好,没几天就忽然消失了,我去问过邻居家的叔叔,说是丢了。但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小家伙是在人不知道的时候离开了。毕竟当时看它腿上的伤一直没有好的迹象。六年级的第二学期,咪咪也离开了人世。不过,也正因为这两只小猫,我喜欢上了猫,原因我说不好,但它们在的这一年,是我最快乐的一年。

六年过去,又是一次离别,要搬家了。这个小院也要进行翻修了。毕竟不是正规的老北京四合院,房子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不适合居住了。记得那时最爱跟人开的玩笑是:我家的房子如果咳嗽一声就能掉下土,如果冲着墙壁踹一脚,大概整面墙都能被踹倒。这个屋子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危房了。其实最初这就是租的房子,但却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