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来杂感
早晨起来,凉意渐渐浓了,有了份薄薄的寒味。在咄咄逼人的暑气中还从容大方的短袖薄衫,分明生了怯意,分明的力不支而气难旺了。街头巷尾的人们,个个长衣长裤,秋装四处流动;被冷落了几个月的长衣,一下子人气旺盛起来,有扬眉吐气之概。我换了长袖,匆匆地,而又淡然地,踱进秋里。
梧桐树上的叶,原绿意盈盈的,现枯枯然显萧条气象。大多数的叶绿黄参杂,绿也不再是那份青春荡漾的绿,是经岁月吹打后,陈旧的,苍老的绿。秋风从山那边过来,数片叶,不得不辞了枝的挽留,辞了从春到夏生活的故园,顺了风,无可奈何地,曲曲折折地,飘落到地上。大地是所有生命永久的安息之所。我停了脚,捡起一叶,想读出点什么来。却也读不出什么来,心似动非动,情似感非感的样子。想起看叶落下时的姿态,心是用无可奈何来描述的,恍然了悟,灵魂深处的悲观与颓废。倘是用从容坦然,说叶微笑着接了秋风,优悠地飘落,当是灵魂深处的达观与潇洒。生命境界之高低鲜明矣。
其实,时序轮回,到秋一季,草枯叶落,山贫水退,自然之景的萧条,总感物及人,牵发心之悲喜,实人心人性之常态。古来多少触景生愁者,“万里悲秋常做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落叶他乡客,寒灯独夜人”,其间虽是景动人愁,但更多是为人生境遇不如意的苍然而叹。然也有逢秋不忧者,“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晖。”,倒有喜秋之意。我不知诗人写此句时的境遇,只想,真正做到也无风雨也无晴之境,才是心境之高吧。
午饭后,回到住处,偶然地看到空调,目光停了一下,停了一下的还有心;空调默然无语,默默无语中却有叹人情冷暖之意。也是,以往夏当道时,我一进门,总热情地看一眼空调,麻利地插了电,空调就呼呼地极尽职守地吹出冷风来,身心就在那冷风里惬意。如下,炎气散尽,秋凉汩汩流淌,那曾经的尽心尽力的老友竟被我漠然置之了。很有过了河冷落桥的负恩心态。想起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之语,看过好多这样的文字,也听过现实人生的感喟,细细探究一下,此叹不仅于人的天地如是,物的世界里也一样。有用亲之,无用置之,有害避之。这实是放之四海而准的规律,实是放之人情人性物情物性具有普遍性的准则。即如是,看清了其间纹理脉络,弄清了不仅别人这样,自已也一样,甚而物也如是,又有什么值得嗟叹的呢,至于牢骚抱怨就更无须的了。
春华秋实。秋风起,一畔一畔的金黄,一丘一丘的雪白,舒展了老农额头的皱纹。秋天是收获的季节。那生命的秋天呢?古人说,四十不惑。我却惑着,对于生命而言,收获是个什么概念呢?不管我们如何地不想虚耗光阴,志征环宇,相对无穷无尽的时间而言,相对无边无际的宇宙而言,我们所做的任何努力总是微不足道的,总是渺小无力的,我们所拥有的收获都是可有可无和不值得一提的。如这样想,难免就会陷入虚无,陷入消极无为之念。也许有这个想头,恰是自己私心所及,因碌碌此生,僚倒无成,找个心里平衡罢了。然如果,到生活中来,收获的标准又是什么呢?
也许,回到前面,也无风雨也无晴,一种淡定的,从容的的心境方是人生秋天最大的收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