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至尘埃落

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头像裂开似的疼痛，又一次午夜时分，在噩梦中的惊醒，照例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于是，一动不敢动，紧闭双目，依然保持着固有的睡姿，强迫自己不去思考，祈求再次入眠。

无奈，一切都是徒劳，就这样，近乎是在一种半昏睡状态下，熬到天亮。

径直来到窗前，习惯性的拉开窗帘，白天似乎不再能容忍昏暗的光线。透过满含水汽的玻璃，噢！下雪了，立冬刚过，就下了如此大雪，此时，应该尘埃落定了吧！

不记得从何时起，对于四季的转换已不再留意。和煦的春风，吹醒万物复苏，炎炎夏日，把一切都变得生机勃勃，秋高气爽，尽情渲染收获的快乐，白雪飞舞，又为下一个轮回孕育力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终究难以抵抗凡尘琐事的侵袭，没有那颗心去观望四季的风景，体会一花一草的哀吟，欣赏那天空透明的蓝。一路气喘吁吁狂奔而来，不觉人已中年。

立于窗前，看雪儿依旧不知疲倦的纷纷扬扬，全然不顾万物是否做好迎接他的准备了吗？路上，迫于生计的人们，在小心翼翼一跌一撞的向着目的地出发。这许多年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莫说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大雪，就是零星小雨雪，也会厌恶它们妨碍急匆匆讨生活的步伐。

下午，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天灰蒙蒙的，室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又一次把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无聊，落寞，只有选择在方寸之间踱来踱去，耳畔也没有往日人们的嘈杂声，一切都因大雪的到来而变的寂静，静得让人落感凄凉。此时，心也就变得异常的沉重。

突然，想把自己投身茫茫雪海的感觉，也许是心中还仅存的一丝浪漫，经不住大雪的诱惑，也许是真的难以承受心头的重荷，对无奈的生活做一次短暂的逃离，清扫郁结的心灵。于是，穿好衣服下楼。

脚踩着厚厚的积雪，看雪花在周围飞舞，这个银装素裹，粉妆玉砌的世界，丝毫打动不了我，置身这个晶莹剔透的世界，没有孩子们堆雪人打雪仗的快乐，也感受不到年轻人漫步雪中的浪漫情怀，更体会不到文人墨客对雪的别样风情。人生易老天难老，我，早已没有那份欣赏大自然无偿美景的能力了！

一夜又一天的雪花，应该把空中打扫的纤尘不染吧，抬头看这透明的世界，呼吸着新鲜的冷空气。欲望的承载，世俗的哀怨。能否在铅华洗尽，宁静淡泊中，犹如大雪净化尘埃那样，划轻鸿而下呢！让精神的云天清空一碧，剩下的只是一无牵挂的轻盈呢？

低头，苦笑，自嘲，怎么回呢？把自己反锁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划地为牢，坐自己的牢笼，划心为笼，坐心的囚徒，心中郁结的浮沉太厚太多，怎么会轻易打扫呢？

回头，转身，踩着来时的脚印，按原路返回。心太高，欲望过于高求，有些奢求变得遥不可及，从上而下坠落的过程太漫长，身心更加的疲惫和倍感折磨，怎么会像尘埃那样敷雪而下呢？

进门，我抖落掉一身的雪花，却不能抖落掉心头的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