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传递

11月16日，气温骤降，降到4度以下！虽然是下午，上街时冷风扑面，不禁全身哆嗦。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双肩耸立，脊背弯曲，双手裹紧大衣，手也袖在衣袖里，一步一步挪动。远远望去，人似乎矮了一截……

我来到综合市场，发现一堆人围在一起抢购红苕和小白菜。管它三七二十一，挤进去我也买了三把，一问价格，很是便宜，只要一元。这一段时间蔬菜涨价，早已是伍角钱一把，三把至少也要一元伍！尤其这两天寒潮来袭，加之凄风冷雨，又上涨了不少。我想，这么便宜，肯定是农民进城卖菜，不会是菜贩子了？果然，蹲在菜市场街檐下卖菜的乃为一农妇，大概三、四十岁罢，手冻得通红，抖抖索索在一个塑料口袋里找补零钱，买红苕和蔬菜的人不断催促“快点快点”……然而农妇手里紧紧攥着一张50元的钞票，愣着不说话。我也催促，“找补4元，天太冷，我要走了！”农妇这才抬起头来，我发现一张惶恐而痛苦的脸，脸上刻画出风霜犂过的痕迹，深深的……“谁给的这张50？”她展开手中攥着的钞票，50元钞票中间有拇指大的一个空洞？50元？残损的？假币？人们不催她找补零钱了，都在议论这张钞票，大多说是假币，因为谁也不会把手中的真币戳一个洞？农妇一听，便号啕大哭起来，在她断断陆陆的哭诉中，人们终于听出了个大概。原来她男人进城蹬三轮把腿摔断了，现躺在医院急诊室，今天不凑够500元住不了院！她好不容易拉了三麻袋红苕和几梱蔬菜，想湊夠入院费，却收到一张50元的假币！啊，难怪不得，一般卖菜都是上午八、九点就入市，她搞到下午4点多钟才来，想来说的是真话！

围住她买红苕的人一听她的遭遇，倒是很同情，于是主动有人站出来帮她维持买卖秩序，许多拣了蔬菜红苕而没有付钱的人，也主动掉换零钱付给她；也有人主动帮她甄别50元的真假，其中鉴别后也有人说是真币，并告诉她可以到银行去掉换……我也很感动，将那张50元的币拿给杂货铺的熟人小林看一看，小林先是用手摸，然后拿起来仔细观看，“真的真的，是真的，拿到银行去换一张就行了！”说完，她还在灯光下照了一遍。当我把币还给农妇并告诉她是真币，只消到银行去换一换时，农妇茫然地望着我，喃喃地自语：“银行肯干么？银行在哪里？”

围着她买菜的人已陆陆续续散去，地面上留下的全是从红苕上掰下的蒂蒂和蔬菜上掰下的老叶和菜篼……风很尖利，雨也开始大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稀稀落落的，若再迟一点，银行关门盘点，她哪里去换钱？没有钱，她哪能送男人住院？在这凄风苦雨里，我想了想，摸出50元钱，两张20元的，一张10元的，递给卖菜的农妇：“那，我帮你去银行换一换罢！”于是我从农妇手中拿过那张50元的破币。农妇接过我的50元钱，疑惑地望着我，反反复复盯着我给她的三张纸币，我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恼怒，但恼怒立即又被一种凄然的感觉所代替，我想：“人们啊，只要一经失去信任，整个社会便会由猜忌和仇恨所替代……”农妇终于将我给她的三张纸币拿到杂货铺找人辨识，拿回来之后，她那苍桑的面容显露出喜悦的亮色，她这才连连对我说：“感谢好人啊，感谢好人啊，你一定有好报的……”我点点头，没有回答她的道谢，转身便急匆匆地往银行赶去。

几家银行的营业厅下午要盘点、扎账、收款，一般五点便不对外服务了。好在农业银行营业厅门前的人行道正在搞基建，来来往往的人少，相对清闲。我一进大厅便对问询处的小姐说明来意，她看了看我递给她的50元面额的钞票，清晰而准确地回答我：按银行规定，一是先查验真钞假钞，若假钞必须收缴；二是验出是真钞，必须到有关部门出具手续才能掉换。“咹？还要出具手续？找谁出手续？在哪里去出手续？”小姐的回答象是复制好的电脑录音，使我一下懵了！我的天，谁人能证明这张破币是我从农妇手中换出的？要找哪个单位盖章确认？市场管委会？社区管委会？还是辖区派出所？……先人板板，早知如此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真应了老百姓的一句俗语：“找些虱子在身上来咬！”

我正在询问小姐有关手续的事宜，一位戴眼镜的男子走了过来，他接过我手中的破币，看了看，便带我到一号窗口，对里面正在扎账的小姐说：“验一验是不是真币，若是真的，就给他换一换，他也是做好事啊……”小姐放下手中的活计，把破损的50元放入验钞机中，验了两遍，都顺利通过，于是她收了破币，给了我一张崭新的50元！这张币散发着油墨的芬芳，硬硬地，弹得当当地响……我收好钱，连连向眼镜男子和换币小姐说“感谢感谢……”他们也都含笑地对我说：“不谢不谢……”

其实“感谢”是卖菜的农妇赠给我的，我只是把这句话又转赠给了银行的员工！从银行出来，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我想，卖菜农妇因我给予她的方便而感到快乐，我因银行职工给我以方便而感到快乐，银行的职工又因我对他们的感谢而感到快乐……这种快乐来源于快乐的传递，在不断地传递快乐中，我们将在生活中体验到一种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