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一棵树
质朴的文字,几乎没有一丝着墨,但却把那份绻缱的无奈尽显眼前,读来韵味浓郁久远!欣赏了,问好作者!
题记:生命是一颗树,如果没有记忆的滋养,就不可能枝繁叶茂;生命是一条溪流,如果不汇聚成江河,就不可能源远流长。
大雪、暴雪、百年不遇……电视里的播报,似乎在讲述着遥远的空间故事。
但寒流还是来了,虽说没有携着冻雨、雪花。
骤然的降温,让人们切肤地感受到了冬的凛冽。
天空阴沉,冷风嗖嗖。这样阴冷的天气最易触发人们的情怀。
隔窗望着阳台上盛开的宝巾花,一簇簇枚红色的花朵印在灰色的天空,被窗纱朦胧得像是一幅古旧的水墨画。思绪却在这画外走进记忆的深处……
那是一个飘雪的黄昏,清冷的街道上,一团团昏黄的街灯投映在冰冷的路面,让人感到些许的温暖。
路上行人稀少,只是偶尔有包裹严实几乎瑟缩成一团的人从身边匆匆走过,也有不小心骑车摔倒的,嘴里咒骂着老天,爬起来推着车子前行,再不敢逞能。柏油马路坚硬的路面都结了厚厚的冰,冰上面覆盖着洁白的雪,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误的判断。
我小心地快步走向学校,下了城南坡,就是南关,拐一个弯儿,就会看到有着尖顶拱门哥特式建筑风格的校门楼,在昏暗的街灯下积雪的校门显得古朴而庄严,让人很自然地联想到中世纪的教堂。
这是一所建筑风格独特而古老的学校,它始建于清末民初废科举兴学堂之时,是由当地乡绅捐资而建,建筑风格中西合璧。高大的拱形玻璃排窗,青砖铺就的地板,这在当时整个地区应该是最现代、最先进的建筑。它不像一般学校有着排成列阵的教学楼,它属园林式建筑,校园依势而建,由高到低呈梯状,第一层院落正中是学校的中枢机构,可以环视四周的校舍。学校里有高大的梧桐、榆树、槐树,据说更有奇花异草、假山池沼、鱼游嬉戏、荷叶田田,真是别有天地。不过,一场浩劫,这些曾经的美景早已荡然无存。只是那劫后余生的高大的梧桐以及青色砖瓦、木质楼板的古旧的教学楼,依然彰显着它曾经有过的辉煌。
我步履匆匆,只是想尽快赶到那个独属于我的温暖的小屋。小屋在古旧的校门旁边,过去应该是传达室吧,或者是门卫、打铃等校工的住处。
小屋仅十多平方,青砖地板已经凹凸不平,墙壁上糊着报纸挂着自己手书的条幅,书桌、书柜再加上两张简易的单人床,虽略显拥挤但却整齐而有条理。
夏天,前后窗户对开,会有阵阵凉风送来。门前高大的梧桐树宛若一把巨大的绿伞遮蔽着炎炎的夏日,树下是一张水泥乒乓球案。置一竹椅于树下案前,或批改作业、或看书,或聊天,那简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而那时并不以为然,只觉得平常生活而已。
冬天,门上挂着厚厚的棉门帘,屋子正中摆放一个铁制的火炉,炉火总是烧的旺旺的,不管外面多冷,屋里都温暖如春。在这样暖和的小屋备课、读书、写作、和朋友秉烛夜谈……都是寒冷冬天最惬意的事。所以,那时的小屋总是高朋满座,笑语连连。
不过,小屋的常客,还是我的学生。学生走马灯似的换了一届又一届,而几个天真的孩子却始终眷顾着我的小屋,他们给我单调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亮丽的色彩,让我虽年轻却被世俗中伤的几乎苍老的心一直葆有一片烂漫的童真。而他们活泼的身影也一直激励着我去寻找新的生活。
我终于在一个飘雪的日子,背上简单的行囊,独自黯然地离开了使我无限眷恋而又备受屈辱的故乡,没有告诉任何人,自然也没有送别的人群,只是一个人把命运交给了无常……
今年暑假回去,我见到了卫江、丽娟、瑞红、鹏胜,电话里听到了灿玲的声音,却独独没有见到赵倩,只听说她在北京,此外对她的情况便一无所知。为此,心里一直觉得是一种缺憾,心想这辈子也许见不到她了。
10月8日中午,收到一条迟到的教师节祝福短信,没想到是赵倩发来的。内心一时竟激动起来,许多尘封的往事一一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啊,她还记得我!
赵倩,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她内心有着高远的追求,清雅文静不失活泼,沉稳中有着倔强和不羁。对她我寄予着厚望,果然,她考上了大学。独自一人闯荡京城,事业有成。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的不易啊!
11月11日下午3点55分,QQ弹出一个窗口,一个叫“倩”的人要我添加她为好友,打开对话框,原来是赵倩。我们聊了许久,聊到许多过去的事,没想到她都记得那么清楚,隔着迢迢的时空,我们的心在温馨的回忆中交融,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故乡那古老的校园,校园中温暖的小屋,眼前清晰地浮现出他们伏在桌前写作业,听我读文章,帮我洗照片等等遥远却并未褪色的情景。
那晚天气凉爽,最适宜睡眠,可我却失眠了,那是因为我的心一直痴迷在往事中不愿回来。
今年,生活中出了一些“状况”,使我一度心力交瘁,甚至怀疑生存的意义。然而,在与赵倩的聊天中我对生命有了更深的感悟。
生命是一颗树,如果没有记忆的滋养,就不可能枝繁叶茂。
生命是一条溪流,如果不汇聚成江河,就不可能源远流长。
这个寒冷的冬天,窗外的宝巾花花团锦簇,格外绚丽灿烂,如一团火红的朝霞温暖着我的心,让我的生命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2009.11.17于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