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雪

慎独一禅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1-15 11:28 责任编辑: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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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在旅途,归心似箭。走雪而行,一路呢喃,只是这凌驾于安全至上的行程未免过于沉重,不宜提倡哦!问好一禅!

立冬才几天,按节气小雪还有十多天的日子。关中平原最后的绿还没有完全褪尽,青苗刚刚把黄土地初染。按说一场冬雪的孕育要在冬至前后才会分娩,这是关中人最基本的概念。一场铺天盖地的雪毫不犹像地提前在小雪的节气前却把自己流产。这是谁也没有思想到的突然。

八百里平川,渭北旱原,历来干旱。特别是冬天,冬旱、冬旱,主产区的麦田只含一口秋水挨呀挨呀,盼呀盼,盼一场冬雪有时一直要盼到春节或是来年立春后的春天。渭北人说“干冬湿年”实际是自我安慰,那是对干冬来一场雪水的祈盼。

立冬后的这几天,灰蒙蒙、阴沉沉的天。来到古都长安,大雁塔的颜色和天空一般。苍松翠柏看似依然,阔叶木中飘落的黄叶伴着零星的碎雨夹杂着尘埃,给富丽堂皇的建筑、穿流不息的车辆、时尚的行人,点上不和谐的黄土的泥点。冷风嗖嗖,人们收紧了的肌肉,紧绷着的脸,没有了往日的激情,只匆匆上班下班。华灯初上,一望无际的灯海把古都点燃。几乎是同一时间,柳絮如烟,鸡爪似的雪片铺天盖地,宛若上帝放飞的白蝴蝶扑面而来,把一个繁华世界搅碎搅乱。纷纷扬扬、柔柔美美,一如丝绸拂面,一如杨贵妃的白绫飘飘然然,冰凉却柔软。人声沸鼎,呼唤!呐喊!只一个字,毫无修饰的传唤着……雪……啊雪……!抬头望雪,似问苍天。人满、车满,人慢、车慢。一支烟的功夫,古都披雪袍,景观树木白花如棉。垂柳挂上白丝带,路面宛如洁白飘浮的绸缎,车行而过白浪滚翻……

人在旅途,归心似箭。从古丝绸之路的起始点出发,我们的红色跑车却要在这雪海起航扬帆。穿破古都长安的繁华,往西、往西,西宝高速线已似一条白色绸缎铺就的贵宾路面。跑车如一只红色的精灵,双眼光茫万丈却难看穿雪幕的那边。但它相信自己的一双火眼金睛,卷起一地飞雪,留下两道轨迹,扯破雪的幕布,往深处、往深处探险……

我被罕见的大雪打花了双眼,恐怖的眼球穿过雪幕缝隙死顶着银光闪闪的路面。空白、空白……脑海里空白的天,空白的地,空白的蝴蝶乱飞,空白的神鬼呐喊。白色的花圈、白色的挽联、白色的布帐,还有贵妃自缢时白色的绫段。车行咸阳,贵妃沉睡。我大气不敢出,也不敢言传。只把道旁和隔离带一米多高的圆松、一堆堆棉花似的参照物死死顶住,攒紧一把热汗保佑平安。

我终于忍不住用柔和的语言提醒年轻的司机,我的好友:“沉住气,慢点、慢点、再慢点”。年轻的他却说:“爽!千载难逢的机会呀老兄!今夜无碍,西宝高速今夜是咱俩的专线,国家领导人的待遇,莫要错过了这么美好的时间”。我只有闭上双眼,由他去吧。那就让飞扬的雪袍卷起白云将残秋留下的悲哀一路埋葬,让洁净把这片黄土漂染。在古丝绸之路的起点铺开白丝绸的长卷向西天拓展……那怕把我在这纯净的夜晚随雪一起漂流到西天!思想之间,一首熟悉的老歌把我召唤。问他歌名,他说:“我要飞的更高”。“我要飞的更高,飞得更高噢噢噢噢……”

子夜,当这颗西宝高速上流淌的精灵滑落在宝鸡,金鸡沉睡,万物皆眠,唯有纷纷扬扬的雪还在织着丝一般的柔美。我把一颗颤抖的心提在手中、放置在厚厚的丝绸上,玉树、白绸、花棉、还有踏踏实实站在雪地的我,全都在此刻定格,定格成了雪雕一般。

2009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当阳光把雪融化,雪水滋润着万物,秋留下的残绿似乎更显得苍茫。我的心里却独对这场早雪的到来,更多的不是喜悦而是遗憾。因为在落雪的那个中午,零星的雪雨打湿了古都长安,我在此工作的一位好友却因此摔断了胳膊。我们当日直驱长安看望,返回时却突降大雪,蝴蝶般的雪片飞飞扬扬实是罕见。一路飞车逗雪的年轻朋友过足了疯狂之瘾,我却一直卧床两天。今日才觉实实在在地把脚踏在了地面,心还在腔子里提心掉胆。我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若真为一个“爽”字搭上性命那真是不值。平凹先生说过,“交友,可邀来游华山,朽木桥头敢亡命过之,将××到此一游书于桥那边崖上,不可近交。不爱惜自己性命焉能爱人乎”。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