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那一刻，我落下了眼泪，忽然间看见真实的自己；那一刻，忍不住说后悔，忽然明白脆弱也是种力量；那一刻，我承认我害怕，忽然想卸下男人的坚强；那一刻，只有一个愿望，想大声地告诉你，我爱你……”

偶然间，在网上听到这首《那一刻》，沙哑的歌声中，唱出的是男人在经历了沧桑过后对爱人淋漓尽致地真情告白，深深感动着我。在这个飘着小雨的秋后，听着这淡淡的忧伤的旋律，让我想起那一夜，他潸然泪下的那一刻……

那一夜，从晕天暗地的K歌房出来的时候，已是午夜一点。月色柔柔的，很美，空气很清新。站在酒吧外的走廊上，我像个顽皮的小孩一样做着四肢运动，四肢在K歌房内的某个角落里屈坐了一夜，酸酸麻麻的。然后，我迫不急待地做着深呼吸，贪婪地吸着这外面的新鲜空气，脑中残留的那仅有的一点酒精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人也顿时豁然开朗。

他以他固有的姿态，悠悠晃晃地随后从K歌房里出来。刚在K歌房里那种疯狂的摇盅猜点地喝酒方式可能早已使他有七八分的迷醉了。这个男人，不管高兴或不高兴，就是喜欢来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醉生梦死。高兴时是为了庆祝，不高兴时是为了消愁。

尽管已有些微醉，可他依然霸道地坚持要开车送我回家。这早就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次都是如此！

我跟在他的后面上了他那辆视如儿子一样宝贝着的丰田车。车转出酒吧，在那条不算宽阔的水泥路上如他固有的走路方式那样悠悠晃晃地飞驰着。我坐在副驾上，心有余悸地对他说：慢点开，慢点开。一辆辆车迎面驶来，在车灯的照映下，我看到他那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已眯成一条缝，嘴却还在逞强：放心了，有你在，我不敢醉。那你别开这么快啊，我坐着害怕。许是这话的作用，车真的一下子慢了下来，变成缓缓而行，如蜗牛爬行，却依然是悠悠晃晃的。他迷着眼盯着前方，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却伸了过来，握着我的左手。是想给我些安慰吧：有我在，你别怕。可是，这悠悠晃晃地车，我坐着，能不怕吗？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

他的右手握着我的左手不放，嘴开始在语无伦次：你别发脾气，给你一发脾气，我就没辙，不知如何是好……我压力很大，有些事我是想找你说的，可是给你一发脾气，我又不敢说了，你别气我，别逼我……你还要我怎样？我就差没找条背带把你绑在我背上日夜背着了……

这就是人们传说中的“酒后吐真言”么？这能算是人们所说的“告白”么？我有点不可置信。转过脸来，在黑暗中诧异地望着这张熟悉的脸。他依旧迷眼盯着玻离前方。玻璃窗外，又有一辆车迎面驶来，车灯由远及近照在他的脸上，渐渐地清晰，他的脸似笑非笑。忽然，我看到一滴泪，从他的右眼角慢慢地溢出，然后在他右脸颊上缓缓地划落。车灯一晃而过，车内霎时间又恢复了黑暗。那滴泪在黑暗中却如珍珠一样晶莹剔透，闪闪发亮，刺痛了我的双眼，也刺痛了我的心。

这个在外面无比骄傲无比霸道，谁都会怕他三分，谁都要看他脸色行事的男人，在那一刻，竟然会在我的面前卸下了男人的坚强，肆无忌惮地，潸然泪下……我抬起右手，轻触他的脸庞，轻轻地擦拭着他的脸上泪，像发誓般喃喃地说：以后我不发脾气了，以后我再也不发脾气了……他依然似笑非笑，右手却是紧紧的握着我的左手……

一直以来，他什么都没说，对我不冷，也不热，不过，却会常把我带在他的身边，一起吃一起玩。似有默契一般，我也什么都不问，只要他有叫，我就去。说来也怪，我可以理直气壮地推掉别人的约，可就是没拒绝过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会耍耍性子。可是，不管我怎么闹，他依旧那样，不冷，也不热。过后他依旧会装得若无其事地给我打电话，漫无边际说些工作上的事，然后又会耐着性子地哄着我一起去吃饭去玩。有时明明是很生气的，可当他在电话里一而再温柔地说“给点面子啦，一起吃个饭了”时，我就会不战而降。偶尔犟脾气一来，我会拒听他的电话时，他会在打了一次又一次的电话以后，确定我是不想听他的电话时，就叫他身边的朋友给我打电话，一个接一个，直到我听为止，他知道我最终是拒绝不了他朋友的游说的，我也知道他是在找个台阶给我下……这样的日子相处久了，以致到后来，我还真有点习惯了身边有个他，当某天因有事没能在一起吃饭时，我才发现，那一整天的心，一直是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似的……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回想着这相伴走过的一年多的日子，点点滴滴的，我知道，其实，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疼我，而我，只是倔强地装着不知道……

“那一刻我落下了眼泪，忽然间看见真实的自己；那一刻，忍不住说后悔，忽然明白脆弱也是种力量；那一刻我承认我害怕，忽然想卸下男人的坚强；那一刻，只有一个愿望，想大声地告诉你，我爱你……”

忧伤的旋律在耳边飘荡了一下午，想起那一夜他一番似告白式的醉话，想起他潸然泪下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像这窗外的小雨一样，一点点一滴滴地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