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偷山

你甭误会，所谓“偷山”并不是真的偷走一座山，我不是“玉帝”手下的神仙，没有那能耐。因为我们那里是山区，下田种地收庄稼叫“上山”，看护庄稼不被破坏偷窃叫“看山”，顾名思义“偷山”就是……不是什么好事，就不解释了，知道就行了。

那时是“人民公社”，村民叫“社员”。集体出工集体收工，中午就有几个“看山”的人。我们就在这时开始“偷山”。

我们就是在秋天的时候经常的“偷山”，因为我们那里种花生，我们就偷点花生，别的东西对我们没有吸引力。每当花生成熟的时候，我们就找借口上山，比如挖猪菜等等。不找借口不行，否则大人不让去的。到了山上，想偷点花生也不是简单的事，因为这种事不是什么好事，被人看见或被人捉住那就丢人了，所以心虚。再是有“看山”的人，我们那里是梯田，“看山”的人站在最高处，所有的地基本上一览无遗了。为了偷到花生，我们就耍点小聪明，抖点小机灵，出点鬼点子，经常是几个人一起行动，有人望风专门看是否有大人，有人专门在花生地里装着挖野菜，以吸引“看山”人的注意，然后有人在别的地里偷花生。成功以后，我们就到山背后石旮旯旁，把花生分吃了，或者用火把花生烧吃。最后把花生秧壳等埋好，不留痕迹。把挖的野菜分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家。

虽然如此，但也经常被人逮住，如果被大人逮住，他们一般就是骂几句，赶回家，没有什么大事。我们最怕被“看山”人逮住，他一定会告到学校的，挨批评写检查是少不了的，关键的是搞得很久抬不起头的。记得那时我们大队的“看山”人，都是一些所谓的“黑五类”“坏分子”，他们特别认真，当发现我们时，那时几个山梁的追赶，知道逮到你为止，并且毫不留情不论你怎么央求也没有，一定会把你交到学校不可。当时我们都不理解，因为书上说“坏分子”是搞破坏的，而他们却如此负责。就是现在想起我也不可理喻，当时的环境下，他们为什么那样。但是我佩服他们。

在我们“偷山”行为中，最有创意的是偷花生米。那时花生播种时，一般每摊播下四颗花生种子，我们有时就把刚播下的花生偷出来吃，刚开始我们把花生种子都拿出来，后来有人说，这样不行都拿出了，如果不发芽，就会被发现的。于是我们立下规矩，每摊花生只许拿两颗剩两颗，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还不影响花生的生长。于是我们就偷的非常坦然，感觉这办法天衣无缝，谁也不会知道。当然，最后还是被学校知道了，我们好写了一阵检讨，并且还在全校公开检查，记得很清楚，那天天气非常热，全校师生全部在操场上，我们几个站在前面，一个个的低着头，轮流着念检查，下面不时的听到笑声。聪明反被聪明误，颜面皆失啊。

童年已经很遥远了，但是再遥远依然似在眼前。挥不去忘不了。童年做下许多荒唐的事，现在都成了永久记忆的一部分，好在那份荒唐只是在记忆中，没有随着成长而延续。也许童年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童年不犯错，那真的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