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四十
哲学家培根说过:“人进入中年,已经向命运之神交出了他的抵押品。他已干不成什么大事,无论是大善行,抑或是大恶举。”四十岁的男人,已经真正认识到活着的含义。
成长的经历犹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之间,人生的洪流已将我推向四十岁门槛,我知道,迈过这道门槛之后,人生就会如同古人所云“四十而不惑”,从而于心智与精力上,真正走进了“不惑之年”。
二十多年前观看影片《人到中年》时,我就在心里暗暗揣测:中年似乎不应该如达式常饰演的主人公那样系着围裙,在灶前忙前忙后的样子。中年应该是什么样子呢?那时的我年轻气盛,心里对人生还存有这样那样的幻想——人生岂可淹没在柴米油盐、吃喝拉撒的锁碎俗务里?就算是没有古诗词里描述的那种天马行空的张力和卓绝,最起码,也应该有三毛浪迹天涯的浪漫与经历吧。那时我虽未设想过自己到了中年会是种什么模样,但像电影里所演绎的那种情景,似乎离自己非常遥远。
时间的流逝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锉刀,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所有青春的激情、迷幻和骄妄,统统在无声无息中渐渐被锉平。在随后的二十来年中,迫于生计我不得不外出打工,东奔西跑,辗转反侧,终于来到了这个东方港城。见证了杭州湾跨海大桥的经济实力,目睹了北仑港二期、三期工程的扩建,几乎在转瞬即逝之间,一个曾经自认为一腔热血、抱负甚大的少年,几经波折已经人到中年。很多时候,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看着天边的流云,像是挣脱了无形的牵绊一样,无拘无束地渐行渐远,心里却生出一丝淡淡的怅惘:人生都混过去一大半了,仍旧要钱没钱,要派没派,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额头多皱,神情倦怠。一套像样的商品房,倾尽毕生的积蓄尚难“搞掂”,何况还有子女上学、父母的生老病死、人亲往来等等费用,就算左支右绌,夫复何堪?这就是所谓的中年吗?夏日炎炎,当我围上围裙,在厨房里挥汗如雨地忙前忙后时,二十多年前观看影片的揣测,仿佛又在二十余年后逼真地让自己重新体验,这种人到中年的蜕变一下子缩短了生命的历程,那种“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的慨叹,几乎随着流云的远遁而上升成为一种自责的忧伤!
春去秋来红尘梦。少年人的眼光里,无论是江花似火,柳绿江南的盛景,还是银妆素裹,千里冰封的北国风光,都曾让年轻的心灵充斥着如阳光般澄清璀璨的憧憬,然而,男人四十,却飘在宁波,梦里不知走了多少路,醒来却不是在故乡……如果说,余光中老先生的乡愁只是一湾浅浅的海滩,那么我的乡愁应该是这么多年来在外打拼未果的缺撼吧,少年壮志,中年洒脱,仿佛全都在推杯换盏中变成笑谈的经典。人生庸常呵,拼过累过之后,收获却甚微,但并没有因此停下前行的步履,当风过群山,青春不在的时候,回首来时路,意外地发现,繁华热闹的世间万象背后,碌碌其实就是一种作为,似比尔?盖茨的辉煌,世间又有几人能望其项背,与之比拟呢?
有时候想想,何苦呢?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什么事情想到就要做到,而且一做就会成功,可能吗?“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就像那旷野中密密匝匝的原上草,春时,草色青绿,花开万点;秋时,叶黄枫红,落英缤纷,但其根不枯,待到来年春来时,又一同怒放其生命,不为人知,甚至不计较得失,随风翩跹,与雪狂舞。其实,人生也是这样,即使生命的原野上生长着形形色色的原上草,但只要其根不枯,永远保持健康向上的生长势头,生活的窘迫就会因为心态的宽广而让诸事变得如愿以偿。岁月如歌,要学会内敛;人生坎坷,同样要懂得执着。相信世间一切皆如旭升夕落,该结束的正在结束,而该发生的总会如期而至。经历了太多的世事沧桑,许多在当时看来是难于逾越的困难与挫折,一旦咬牙挺过来之后,发觉这些困难与挫折恰恰是为生活添加的丰盛佐料,仔细咀嚼品尝之余,心态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我想,无论何时何地,获得幸福都是每个人的权力,而幸福是一种不同于物质享受的观感,这种幸福来自于两方面的因素,一是自己的内心感受,二是社会所能提供的保障。最近几年,港城的发展可谓日新月异,翻天覆地,社保、医保、住房公积金,甚至连孩子上学都可以享受学费全免的特殊政策。我非宁波人,但在社会提供的诸多保障中,让人欣慰地看到,高速发展的宁波经济其实就是在以人文关怀的前提下,诠释着这种幸福感的,并且以此为契机,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在此创业,在此续写生命中辉煌的篇章。
明月当空,夜幕降临。走在灯火辉煌的街上,露天的音乐喷泉,正徐徐地播出迷离的音乐,想想电影《人到中年》里那些经典的台词,想想莽撞少年的勃勃激情,想想那些曾经模糊而美好的人生憧憬,其实不过是青春的浮华与虚妄,而人到中年的我,以平实、乐观的心态在这个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东方大港”城市,渡过人生中的“不惑之年”,想必也是一种命运的使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