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里两盆花的命运

温度背离了秋天的轨道，那片叶子却已开始飘离，没有风的帮忙，只能直线而下。

来往的人群用着夏天的词汇描述着秋天的感觉，慢走，奔跑，为着别人不知的目的。

小女孩在妈妈的训斥下发出哭声，小男孩却在父亲的吆喝中大笑，一位成熟的女子走过女孩男孩，从路北望过来，不知目标何在，不知来往的车辆是否会遮挡她的视线。她，或许知道自己为何而去吧，又或许不知道。

就像很久之前的某一日，我也不知今日是怎样的，不知今天会做些什么，会见到谁，会与谁说再见，一切是终点还是开始，无人知道。

满地的盆花，在这秋天有着夏天的温度里，却不见它的主人打起精神，卖花的老人守着这些他养了很久的花，或者他根本就不愿等的人来。可是不见人来，当初又何必养它。

女子站在老人的花前，眼睛望着那些花，搜索着喜欢的目标。老人却盯着女子的眼睛，欲言又止。

“这菊花很漂亮。”

老人很快地说：“是啊，不过很快就会枯的。”

女子微笑着没有说话，目标又转了。

“这盆叶子是常绿的吧？只是不开花。”

“不开花常青也好啊，象征生命啊。”

“只是不开花。”女子又重复。

“不开花也好啊。”老人又说。

“那就要它吧。”

老人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了。

女子抱着花望向路南，她要回到原来的地方。

汽车在穿越斑马线的那一瞬间，依然是飞速行驶，女子左顾右看，又要搬好花盆，刚洒的水顺着叶子或许滴在了她的身上，她快速地低下头看了一下衣服却又紧紧地抱住了花盆。好不容易到了路对面的台阶，却听砰地一声，花盆落在地上。女子拍拍身上，向前去了。

卖花的老人，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位女子，那一声响当然地也就伴随着他那一声“啊呀”。

我站在老人面前，对他说，我要买那盆菊花。

老人不说话，还是望着前方。

我说，即使花开了再谢，很短暂，我也要买它，因为在这一刻，我为它陶醉。

老人开始微笑。

我说，买它的人都是喜欢它的，即使碎了。

老人出声地笑。

那盆菊花心甘情愿地从他那里递过来，属于我了，只是花盆有些沉，我真怕提不到家就没了，原本没有买它的打算，原因正如老人说的，很快就枯了，最怕看着花枯萎的过程。可是既买了，我就不愿它在我手中碎掉，更不愿它在它原来的主人面前有什么不测。

这盆菊花不知会开多长时间，一周两周？我知道，它的命运就是在全部枯萎以后，被我连盆一起扔在垃圾箱旁。于我，也只能如此。假如它原来的主人看到这盆花的最后一幕，不知会怎样？我见过有些老人把我扔出去的花盆捡回来，那一刻，我也是高兴的，更高兴听到有老人主动来问，你们家有不用的花盆吗？

不能想太多的，想太多，人会疯掉。更何况生活中，常有一些事情，是没有答案的，答案其实是一个终点，越是完美的答案越是没有延伸的空间。那么是不是不要答案好一些？是不是不停地徘徊在是与非中才有思考的动力？

现在要做的，是提着花盆向前，在老人的视线中消失，然后随我做什么。

似乎天感受到了人的心情，开始有风吹起落叶，在脚步前翻飞，落叶归根，终是不可能是那棵希望的树。就如这盆花，原本我不该是它的新主人，因为我知道我爱它的精力有限，比不上那位老人，或许我连那位女子也比不上，因为我会怕花上的水滴湿了我的衣服。

终于到了楼梯口，放下休息，准备一口气到二楼。从地上提起它时，我知道自己是微笑的，就像卖花的老人递给我这盆花时的表情。

跨上一层台阶。“旺旺！”楼上传出震耳的狗叫声，吓得心猛跳的同时，花盆已掉在地上，盆子裂了一条缝，灰瓦坚硬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狗和狗的主人从楼上走下来，我躲往旁边。

狗看着我还在叫，它的主人却温和地说，它只会叫不会真咬人的。

不知狗和狗的主人是否看到了我掉在地上的花，那花盆是有些挡他们去路的，狗是跳过去的，人是如何过去，我没看清……

2009年10月28日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