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乌岭游记
山水怡情,能够给人灵魂的触动,确实不假。于景于文,我们都能感受到大自然带来的力量。
“万壑群山断复连,一峰奇耸碧云边;
路如蚓曲悬千仞,人似鹏搏上九天。
槛竹当空多拂日,岩松合抱几经年;
到来自觉尘心远,何必钟声午夜传。”
这首诗是清代诗人吕章典游览阳乌岭所作(载《武冈州志·艺文志》)
今年五月的一天,我们作协的几位同志,兴致勃勃地浏览了本地名胜古迹阳乌岭。
阳乌岭海拔高度510多米,坐落在邵阳黄亭市镇和双清乡交界处,离县城10公里之遥,属雪峰山余脉,旧为武冈州辖治。
五月初,刚立夏,天高气爽,晴空丽日,禾苗碧绿,青草蓬发、微风拂面,暖意融融。沿阳乌岭973级台阶徐徐而上,未到山顶,一个个便热汗涔涔、气喘嘘嘘了。
登上山顶,放眼四望,顿觉心旷神怡,胸怀坦然,倦意即逝。极目远眺:武冈云山瀑布尽收眼底,邵阳东塔隐约见形;纵横察观:新宁屋华山峦叠起伏,如蛇一般蜿蜒,隆回雪峰山气势磅礴,峰入云霄。周围群山匍匐,似万山朝拥;村庄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腾。山绿水秀,景新色美,壮丽旖旎,堪称绝景。大家感慨纷纷,都说阳乌岭如此之秀美,确是养在深山无人知的靓姑,若开发成为旅游区,绝不比醉翁亭、腾王阁逊色。难怪连清朝的道光皇帝也被惊动了。
在山顶的古寺里。我们查看了有关资料,为此惊奇万分。阳乌岭寺院始建于明朝洪武四年(公元1371年)元月,正顶修建寺院两座,后座高达8米有余。到清朝康熙十一年(公元1673年)五月,重又整修,并增生铁铸造的巨钟一座,重达1700多公斤,钟声宏亮,方圆可达十多公里,余音缭绕,经久不息,还有一面直径1.2米的大鼓,轻敲一锤,声震四方,可在十公里之外闻得其音。
阳乌岭有历代达官贵显、古今文人骚客游览题吟,佳作纷呈,数达千余。有明末张居正大学士七律题壁。隆庆元年(公元1563年)冬月,两广总督李俨为此特撰碑序。清朝宣宗道光五年(公元1801年),道光皇帝率大臣张铭山亲临其境,并赐御书“大观在上”,四字挥洒遒劲,高悬寺内。清朝乾隆四十年(公元1770年),当地拔贡生邓贤举在岳麓书院讲学时,带领他的得意门生郑板桥等人到此一游,郑板桥即兴挥墨描绘一幅修竹绝画并正楷书写对联:
“阳雀飞来,惊动四方凡鸟;
乌云散去,现出八面古峰。”
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清直隶南皮(今属河北)进士、授官翰林院编修,出仕湖北学政文攘公张之洞,题有一百九十四字长联一幅(因联太长,此处略)。江南名士宁湘步踪前来,撰联曰:
“阳雀破彩支,自东而来,观此地风景独好;
乌气紫飞燕,从西已去,想当年道光震游。”
清同治三年(公元1864年),长沙名士马德芳有联题壁曰:
“阳光照大地,野鹤杜闲情,悽山雨,南浦霞,愿我辈后来,无负安排丘壑
乌云出奇峰,飞鸿乘旺集,醉翁亭,腾王阁,想古人已往,相期整顿乾坤。”
公元1935年3月,邵阳普爱医院知名英国医师毕加造慕名前来游览,赠有“雄伟壮观”四字金匾一块。同年,著名史学家吕振羽回故乡办塘田战时讲学院,陪同故友、著名文学家张天翼等人游览此地,四人即兴连韵口占五绝一首:
“阳光暖国运(吕振羽)
乌岭冷人心(张天翼)
驱散九重雾(李仲融)
现出五角星(林居先)”
……
寺院周围,有合抱古松五株,其中一株中空,半腰间伸长出三根楠竹,挺拔秀丽,奇特可观。院后有竹林一片,品类甚多,尤以罗汉竹、四方竹为最。左旁有马尾松八株,树杆均是方状,经霜傲雪,凛然耸立,每当早晚地云漫山,如八仙凌空,千姿百态,令人称绝。山中有四时花木,珍禽异兽,于静寺之缤纷,伴钟声之腾跃,古往今来,添山河之美,绣寺岭之丽。
百花争妍,百鸟争鸣,百兽角逐,百人潮动,其情其景,笔者才学疏浅,无可以墨形容。
我们几个人唏嘘感叹一番后,中午,在寺院与老尼、香客和寺院的管理人员共进斋饭。
这时,又别有一番风味,斋饭纯香,斋菜素朴,情暖意浓,回味无穷。尤其是寺院那位七十多岁的老尼,身体健旺,精神矍铄,步履稳健,沉静端庄,谈吐高雅,毫无半点老态龙钟之感。她姓周名仁秀,法号青圆,因年幼时父母身患疾病,久治不愈,家里兄弟姐妹又多,连吃饭都成问题,十分贫困,父母便将她许入空门,受戒于著名的江西永修云居山真如禅寺的圣一大师。她自小苦守清灯,谨遵佛制,严净自我,精进修学,发扬爱国爱教精神,继承佛教优良传统。晃晃光阴,悠悠岁月,至今已六十多年了。我们从香客和零零碎碎院管理人员的谈话中得知,她为人大度,宽容,善良,慈悲,不为世事繁杂所扰,一心一意纯守佛寺,无半点尘念。香客来此,她总是藉以“佛”的神力,劝人积德修性,多行善事,多做好事;且身体力行,每年将寺院所积累的香钱财物,救济众生中,普渡贫困,赈灾解难,精神可佳。她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宜多取,得之应知足常乐;勤劳是本,万不可豪夺、奢侈、贪婪。五谷是汗水换来,当十分倍珍爱惜。
中餐时,桌上掉下一点饭菜,她都一一捡拾入口。见此情景,我们不由得联想到今天,时代在变革,人类在进化,改革洪流滚滚,商潮物欲横流,不少作家文人弃文经商,下海捕鱼捉虾去了;而我们这些末流文人,还在默默无闻的笔耕,用“半滴墨水,描绘人生甜酸苦辣,一枝狼毫,书写世间喜怒哀乐”,歌颂人民,歌颂生活,歌颂祖国,执著于自己的写作爱好,常常舞弄出一点点文字,自足自乐。
此时此刻,我们原曾有过的丢笔经商,弃文挣钱的念头,被老尼的一席话而顿悟猛省。老尼不为世间钱财所动,我们又何必苦恋几个铜钱?用自己的智慧去多写一些作品,多为祖国文学事业的繁荣贡献自己应有的力量,岂不同样是善事、美事、乐事么?!
从山顶下来,已时近薄暮。一路上只见草木藏珠,百鸟归巢,禽兽嬉闹,生灵皆欢,似在频频向我们微笑致意,送行别辞。一番热闹景趣,实在让人留连忘返。如此显赫的阳乌岭,我们近在咫尺,未曾览胜,确感愧意。今天总算大饱眼福,亡羊补牢也为不迟。
2009.0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