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
心飞扬,茱萸含香,兄弟登高处,敢问乡关在何方?历史的车轮滚滚,沧海桑田,乡关变新颜。风沙挥不去印在历史的血痕,风沙飞不去苍白海棠血泪,黄沙吹老了岁月,吹不老我的思念……文章很有现实和历史的沧桑感,欣赏!问好!
“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何处传来驼铃声,声声敲心坎;盼望踏上思念路,飞纵千里山;天边归燕披残霞,乡关在何方……”
拖着疲倦的身子下班归来,耳边却传来老费的深情吟唱。抬头,一弯弦月,静守在巴山古坳口,遥望着荆楚大地;沉思,心飞扬,茱萸含香,兄弟登高处,敢问乡关在何方?
连亘的青山绵绵,一条清清的小河蜿蜒,河上的青石板桥歪歪斜斜,连着两岸三三两两的青瓦房;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从青石板桥上走过,走东家,串西家,青石板蹭得溜滑滚圆,日子便在单薄中透着厚实,又在厚实中显着单薄。
寒暑交替,冬往春来。日子总是在鸡鸣狗吠中开始,又在猪哼牛哞中结束。
大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河两岸层层叠叠的梯田,沉淀着岁月的激情。这边一句“哥哥今儿去砍柴”,那边和一句“妹妹明儿来烧饭”,哥呀,妹呀,一连串的音符,土里巴人的原生态便在深山密林里长久地回响。孩子们骑着牛,赶着羊,背着筐,三五成群,嘻嘻哈哈,歌声荡漾,短笛悠扬,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青山绿水,滋润着河两岸的人们。姑娘妹子们坐在河边洗着衣裳,葱白的小腿圆润如玉,浓密的长发乌黑如瀑,如花的笑靥羞红了天边的云霞;嫂子大婶们挑着大水桶,丰腴的胸脯呼之欲出,纤细的腰肢左右摇摆,清脆的笑声羞走了树上的百灵。那些个小伙子大老爷们儿,躲在一旁搜寻目标或是遐想养眼;也有胆大的,捡上几个小石子丢到河中央,或是突然从树后闪出立在路中间,惹得姑娘妹子们的一声尖叫,或是嫂子大婶们的一声娇呵。最终留下的,都不过是一长串的笑声,那是岁月的项链断了漏下的珍珠,闪光。
农闲的时候,男人们聚在一起,抽着旱烟,喝着小酒,打着小牌,说着又荤又俗的段子;女人们凑在一起,裁着鞋样,绣着手帕,织着毛衣,说着东家长李家短。日子平淡无奇,却也温馨和睦。
握紧手心,日子还是一天天地溜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多情总被无情恼,其实,岁月还是留下了痕迹,眼角起了细纹,心也起了皱褶。一别十余年的乡关,是否也有了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呢?
千万声雷鸣般的炮轰里,飞沙走石,进山的公路终于如那条蜿蜒了几千年的小河一样,也蜿蜒到了祠堂,蜿蜒到了河两岸的人家。两个轮子的,三个轮子的,四个轮子的,甚至更多轮子的形形色色的车,便也开始了这条路上的颠簸。
带走的,是一车车的黑金,一车车的原木,一车车的腊肉,一车车的山野特色货;带走的,还有年青的男女,还有那些寻求发财的梦想和曾经质朴纯洁的心灵。带来的呢,有彩电冰箱洗衣机,有种子农药精饲料,有花花绿绿的衣衫花花绿绿的世界,更多的是心灵上的震撼,无法抵挡的诱惑,发自内心的不安分和人性的泯灭。
同样带来的,还有汽车的尾气,飞扬的尘土,和对环境的无休止索取和破坏。黑金少了,青山坍塌了,河流水少了,浊了,甚至起泡了,发臭了,更不用说曾经的鱼和虾了。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科技的发展,农人也变懒了。不用耕地,用上松土剂就行,牛便成了兔死狗烹的牺牲品,沦入了历史的长河里,最后一头牛的两行浊泪,该成博物馆的藏品了;不用锄草,有专门的锄草剂;也不用收集农家肥,不用自己沤肥,氮磷钾要什么样的肥料就有什么样的肥料,只要你有红票票;更不用挎着筐子到处采猪草,或是洗剁红薯土豆,喂猪自有袋装的饲料。
不知不觉中,人们的腰包鼓了;退耕还林,地少了,闲着的日子更多了。饱暖思淫欲,闲暇事非多。偷汉子采野花的,离婚再婚的,当二奶的,打架斗殴的,聚众赌赙的,举家外迁的……年轻的女子去了山外,便不再回来;年轻的男子要么当光棍,要么好不容易找着的老婆又跟别的有钱人跑了。听父亲说,我儿时的伙伴小青子,至今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全村的老光棍小光棍,已不在少数。
唉,山亦不是那山,水亦不是那水,人亦不是那人了。
有些事,又怎么能分清它的好坏呢?历史的前进,还是退步,谁又能说得清呢?
风沙挥不去印在历史的血痕,风沙飞不去苍白海棠血泪,黄沙吹老了岁月,吹不老我的思念……
历史的车轮滚滚,沧海桑田,乡关变新颜。
任思绪在晚风中飞扬,多少落寞惆怅,都随晚风飘散。
乡关在何方?强打笑脸,九九又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