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的活着,走完我人生的路
时隔37年,再次与老师重逢,虽然老师老了,但他身上依旧闪烁着往日的风采,他那种对生活和生命的执著追求精神令人敬佩。37年的时光弹指而过,但作者对老师的那份情义永远不会忘记。
今天与老婆到星海会展中心购物,东北地区轻工业产品展览在次举行,进入展览的第一个展览大厅,一个眼熟的面孔,介于中年和老年之间的,高大健康典型的北方学者的气质的儒者,戴着黒框宽边眼镜,洁白的肤色和整齐的牙齿,我一眼就认出是我36年前学习写作而拜教的老师朱也青。72年就是很有成就的画家,当时他32岁,时隔37年,也是又一次重逢吧,现在他已是69岁的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国家级著名油画家。
当时他经常有创作版画在辽宁日报和旅大日报发表,被誉为旅大二朱,【当时大连还是旅大市,后来改为大连市】;他是64年鲁美毕业的,中学与著名歌唱家杨洪基是同学,他创作严谨,虽然不是高产,但是每一幅都是佳作,从八十年代就为高考美术院校的学生讲课辅导,每一年他辅导的学生有30%考入中央美术学院,一般的标准也考入省级重点美术学院,很有建树。
想一想当年我很幼稚,一些朦胧的美学和文学基础知识和写作技巧也是从他那里知道的,他文学方面和美学知识与他专业绘画知识衔接的很好,对我稚气的习作细细的指导和修改,还有严厉的批评;我当时对他的严厉有一些不理解,还有一些放弃的想法,现在想起来有情可原,他当时还是一个接受再教育的知识分子,对于教授我文学方面的知识,还不是常理的事情、还有环境和政治限制的局限性……
他们家当时在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房子居住,现在说连简易房不如,十五家一个厕所,四家一个厨房,没有煤气和暖气,煤油炉做饭,夏季烟熏火燎,冬季还要安置炉子取暖,房间更窄小,一家四口,大男孩8岁了,在三年级读书,每一天读完书回到家吃饭,然后到爷爷家睡觉,记得男孩子长的很英俊,亦懂事,老二是女孩子,很乖巧,圆圆的脸,长的像妈妈,银铃般的声音,两个眼睛真是两颗黑葡萄滚动着,我看到过她依偎在师母身边撒娇,当时只有五岁,师母是医学院毕业的,在一家工厂卫生院工作;我只有在晚上他们回来后,做完饭完成家务后,在他们不足一平方米的所谓书房区域,在黯淡的灯光下给我辅导,只能在他们家看的教科书,不能拿回家读,当时还属于禁书;师母在铁床上看着自己的专业书;他们的生活还是清贫和谨慎的。
72年朱老师说可能恢复高考,还是以学习为主,后来我中断了学习写作,后来邓小平第二次下野,说恢复高考是资本主义复辟,是“回潮”……我们亦在张铁生白卷先生的炮制下,在学生时代就彻底幻灭了大学梦。75年来到广阔天地读了三年修理地球大学,后来还是感谢邓小平,在77年恢复高考,如愿以偿考入了我喜欢的中文业——圆了曾迟到了四年的大学梦。
今天的偶遇,即惊喜亦感叹,37年弹指一挥间,如烟往事……听老师说,他的男孩子是东北财经大学投资专业毕业,现在在一家日本银行工作,有46岁了,老师的孙子亦是大学二年级学生;他的女孩子是医学院毕业,回来在美国读完研究生,现在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一所大学任教,结婚有一个女儿,已经高中毕业,孩子喜欢表演,朱老师说准备让外孙女考戏剧专业;师母退休了,现在在一家社区做保健医生;今天朱老师是受学生之托,又不好意思推脱,就来给学生的作品一幅大型玉雕屏风【中国五千年】的宣传坐镇来了。
看看老师几个四十岁左右的学生,个个长发披肩,胡须飘逸,有李白的不羁和仙风道骨今谁有的疯韵?倒显得老师深邃的眼镜里透着青春的气息,感觉有刚刚六十出头的样子,谈吐还是那么敏捷,思维的跳跃和前卫,对问题的考虑和人生的态度随其自然吧,对功力和欲望的淡然。
37年前黝黑高大、那个穿着油腻工作服白天挥着刷子和油墨制作版画和宣传画、晚上老师整天为自己的工作和孩子以及尴尬的房子愁眉苦脸……而今天微有发福样子,白皙的皮肤,银丝黑白参半的头发,讲究可体的衣着,显得即儒雅风度,又平和随意。
想一想他们过去的日子和现在,32岁到69岁……我当时一个16岁的初中生到现在55岁,人生真是一幕幕过去时和现在时的话剧,我们这一幕演绎了37年。今天的相逢——我们都老了,我们都经历了过去的困惑和磨砺,我们在匆忙中慢慢地进入中老年阶段,我们的人生经历对于现在的年轻人说可能是一笔财富,那是我们用逝去青春甚至更多的遗恨换取的……可能人到了一定阶段,回忆和憧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今天……可能再过去十年……依然能保持这份心态吗?
今天看见37年的老师身上依旧闪烁着往日的风采,从精神和心迹……流露着对生活和生命的执著追求,还在不断完善和诠释着新的理念和定意,还似乎有燃烧不尽的热源。这对我是一种启迪;37年前拜师求学是为了知识和文学,今天的重逢也是天意吧,今天他依然是我的老师,曾经的经历永远不会忘记,我会看着老师的走过的人生轨迹,淡然的活着,走完我人生的路……
2009-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