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羹【童年你好系列九】

对于羊羹的感情，源于父亲单位的叔叔阿姨们，他们到我家来做客，为我和弟弟妹妹们带来了糖果，里面有一包羊羹。

客人们走后，母亲给了我们每人一只，我第一次吃羊羹吃的很快，原以为母亲还能给一只，但母亲却把其余的收了起来。我只能眼迷眼望的认真回味那滋味，可因为吃的太快，除了那甜的腻人以外什么也没吃出来，但当时却觉得这黑糊糊的东西，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品了。

过了挺长时间，我的生日到了，母亲领我到现在的“隆福市场”当时叫“人民市场”对面的“白魁”回民饭店，让我吃了一碗白白的味道极佳的爆肚，并且从布兜里给我掏出二只羊羹，母亲看我吃的津津有味，只是一个劲的笑。我有意无意地问母亲：“这羊羹怎么就这么好吃呢？”母亲仍然笑着说：“这是日本的一种茶食，是用红小豆，葛根粉和食物胶做成的，还有用栗子做的，日本人喝茶的时候所吃的东西很清淡，大多是用豆米做成的食品，优雅的形色，朴素的味道，那各色的羊羹尤具特殊的风味，只是太甜……

后来下乡到黑龙江，又到辽宁本溪，我想羊羹，想了很多年。终于在“联营”的糖果柜台里看到了羊羹，不过是叫“红豆羹”“绿豆羹”“栗子羹”……就是不叫羊羹，而且是用透明塑料纸包装着，吃起来甜的腻人，一点也没有儿时吃的那种香醇，淡而无味，还很贵，心中不免有了些许失落感……

朋友从日本回来，给我带了一盒写着外国字的中国茶和两盒羊羹，他是以稀罕物带给我的，松绿的包装纸上开满了樱花，绯红的素雅，像做和服的布料，里面每一块独立的包装纸上也开着樱花，轻轻地红着，近似于白了。上面用日、中文写着镌绣的小字：“树下羊羹，清茶上，飘落樱花瓣。”

樱花盛开中的羊羹，仍然是那样的甜，却甜的很清爽，喝一口外国字的中国茶，用茶的清苦冲淡清甜，从舌底涌出一股淡香，久久不散令人陶醉回味无穷——我终于找到了儿时的那种滋味。老伴绷着脸讥笑着说：“傻乎乎的，精神病呀！”

其实好吃的东西太多了，那丰富的市场，只要有钱，舍得花钱，什么好吃的吃不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可我怎么偏偏记住了羊羹呢？嘴馋的小儿科，或是新奇的东西带来的某种憧憬，还是年龄的关系喜欢怀旧？不完全对。

于是，我想起了小说《茅屋里的星星》结尾的一段话：“一块儿眺望着东方的太空，那儿有一颗明亮的星星，此刻，正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地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