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椿树【童年你好系列八】

在我的心头一直漂浮着一种醇香，这香不是花香，而是一种纯纯朴朴泌人心脾的树香，这树叫香椿树。

在我家两幢房子的过道间，生长着一根碗口粗的香椿树，树干笔直挺拔，长着伞状的树冠。香椿树以浓密的绿荫遮蔽着房子和地面，摇曳着赏心悦目的青翠，飘散着浓郁扑鼻的醇香。因为是典型的四合院，说是过道却很宽敞，而且还有凿刻的很精致的石桌、石凳、石鱼池，于是，这块小天地便成为我和小伙伴经常玩耍的乐园。

时至今日，许多事情都从记忆中模糊了，惟有这棵香椿树却始终不能够忘怀，一直在心头缭绕着馨香。“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这首贺知章的《回乡偶书》，便一下子在脑际中涌动起来，心境是那样的复杂，为树的醇香，为落寞，为这与家的久离。

童年的时光是快乐的，因为有香椿树的婆娑。那时人们的生活水平低，这株香椿树的叶子，就成了我家当时的美味菜肴。每当春季，饭桌上便多了一道香椿菜，香椿炒鸡蛋、香椿拌面条、香椿小萝卜泡菜……桌边落座，一股醇香滚来。小伙伴们被飘溢的香味吸引，都跟自己的父母闹着要吃香椿菜，于是，我家的香椿树便引来了邻居，都说花钱买，母亲笑着说：“什么钱不钱的，‘胖子’快上树给摘点……”。

即使是夏季，也把最嫩的那部分采下来，晒干积攒起来留作后用。父母怕香椿采多了影响树木生长，自己家少采点，多给邻居采点。小伙伴对我都很好，因为谁惹着我了就嚷嚷着不给谁香椿叶吃。因而，我和小伙伴们都盼着香椿树长出好多好多的叶子来。香椿那浓浓的香味弥漫了我的整个童年，以至如今仍萦绕不去。

今年，在北京的女儿回家探亲，告诉我这棵香椿树与那古老的四合院被拆除了。心底立时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惆怅。真的，我离开它已经三十多年了，也许是对香椿树那份亲切的感情吧，我常常在清晨或黄昏的时候，停留在记忆的醇香之中，我的心像一只小鸟，从哨音里展翅飞出，飞过遥远苍茫的天际，停落在那棵再熟悉不过的香椿树上。我又看到了那高挺耸立的躯干，和浓得化不开的团团绿云，看到了春天新生长的嫩叶，迎着金黄的阳光，透明如片片碧玉，看到我家饭桌上五彩缤纷的日子；也看到了我的小伙伴们在那一片天地里围着香椿树追逐嬉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