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也烦
“日出而作,日落而不息”是对幼儿园老师的真实写照。幼儿是一张白纸,是你们帮他们绘上生动活泼的色彩,使孩子在人之初时就拥有纯净的心灵!是你们让这一棵棵稚嫩的小树苗有了长成参天大树的坚实基础。问好作者!
和初次见面的朋友介绍我的工作时,总会得到会心的一笑,孩子王,多好多无忧的工作啊。
人们心中,孩子是没长翅膀的小天使,纯真可爱,有他们相伴我平凡的生活被注入很多快乐元素,每天推开幼儿园的大门,他们欢叫着鸟一样围过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问好,这个拿拖鞋,那个接提包,那个拉椅子,每天出了自己的小家常有种错觉,不是去工作倒像是回到一个更大更亲切的家。只是微皱眉头,就知道我的颈椎病又犯了,围过来一大片,掐胳膊柔肩捏背。稍一咳嗽,就有细嫩的声音像模像样地喝令:“别吵!老师嗓子疼,别让老师操心!”板起面孔,会凑上来一张张嘴唇,带着口水鼻涕,带着暖暖的爱,印满脸庞眼睛额头,跟他们滚在一起时,我知道在这个大家庭里我不光是老师是家长,还是他们的朋友和伙伴。然而,就向阳光下面也有阴暗一样,在灿烂笑容的背后,我也有心烦的时候。
我的班有二十名学生,不多,但参差不齐的课程令我很是辛苦,下个月,有五个孩子就升一年级了,预备班的五名和新来的十名被规划在一处,不同的教学方案把每天的时间挤得透不过气来。学前班孩子除了每天必练习的基础知识外,拟定出的五套拓展试卷一直没时间讲解。预备班的拼音识字及两位数的加减法可以放慢速度,省下的时间都留给零基础的新编生。常常犯愁的不是承担了三个班教学的重担,愁的是课堂纪律。
我的教室在大厅,落地的大玻璃前是休闲的广场,无论论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引发孩子的好奇心而轻易地把我精心营造的安静搅得一塌糊涂。因为不同的年龄段,能够让全班孩子精力集中在我身上也只有大约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就是孙悟空来也无济于事。监督了这边,那边一片唧唧咋咋。写字课的前奏永远是一片高呼:“我没有铅笔!”“我没有橡皮!”“我没带作业本!”那些乖乖坐在原位不吵的一定专心地正在本上不知所云地“作画”。或者专心致志地把橡皮一点一点掰碎,掰不碎就坚韧地用牙齿咬。每天早上,预备班的小辛都是被他妈妈从被窝里扯出来,睡眼惺忪一路被扛到幼儿园,等完全清醒过来后,必然地钻到桌子底下,将书本笔摆起长龙阵。学前班的菲菲,如果我不把着他的手写第一个字,他的本永远都一片空白。萌萌,长相修长娴静,却有着把人的话当耳旁风的个性,直到我吹胡子瞪眼她才会转过头来看黑板。那个佳佳,稍不留意就跑进卫生间不出来。新来的珊珊,我预言她将来一定是出色的女高音,可是现在,她每一声尖叫都让我觉得有把刀片划过我心尖般的难受。刚入院的赵唱总是万分委屈地向我抱怨:“我奶奶答应给我买牛奶,但是她说话不算数!”臭美的嘉义一进来就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然后跟在我后面叫:“我的头发不好看,老师你给我重梳!”;小凡用文具盒当汽车在桌子上开,为求仿真效果用嘴“嘟嘟”地配音,玩得热火朝天……
常常被这种场面弄得没了耐性,忿忿地举起教鞭将桌子敲得山响,但这种敲山震虎的假威早已令孩子们不齿,忍不住,抓过最淘气的一个,声色俱厉,扬起巴掌狠狠落下。望着那缩得小鸟样的眼神又新生不忍,内疚地抱起来给个响亮的吻算作道歉。笑脸立刻回给我亮晶晶的笑,奔出我的怀抱,把还剩半杯的水缸填满。
总会在心情烦躁时躲进卫生间。墙上的镜子映出一张严厉到狰狞的脸。退休的幼儿教师脸上凌厉的面相告诉我是什么改变着人的五官,我不知道若干年后是否我的脸也会那么令人望而生畏,只现在,我的表情就已令人生畏了。于是,轻拍脸庞,拍松紧绷的肌肉,牵牵嘴角,上扬15度,心底立刻想起那首歌: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我不怕不怕啊,勇气当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