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已无高士其

荷年荷月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0-21 14:4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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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关于高士其的介绍,还是在独墅湖图书馆。那次,关于高士其生平介绍以及科普成果的展示不由吸引了我的眼球。一幅幅巨幅长卷将前辈的来来往往交待地如此详尽,而我驻足的原因却是因为看到他在被判“死刑”之后的数十年岁月里依旧与自己抗争,并不断秉持颤颤的笔触书写出数百万字科普文章的光辉印记。

原来,清华留美预备学校毕业的高士其,先入维斯康星大学,后入芝加哥大学。是年,一九二八。芝加哥大学医学院做实验的高士其不慎感染上甲型脑炎。医生下的定论是:最多只能活五年,好好安排后事吧!此心未遂,当高士其出国之处是抱着救国思想的,所以,他选择的专业是化学。而促使其转变的乃是自己家人因为霍乱和白喉去世的打击,最后,他转入医学院,专门研究细菌。

他正是在自己被确诊感染甲型脑炎的情况下,在众人力劝其回国休养,医生奉劝其回家的苦难历程中,在每周都会发作的条件下,坚持研究细菌和病毒,最终完成了自己的全部博士课程。

行文至此,我想到另外的两个人,那就是海伦·凯特和史蒂芬·霍金。前者的自传《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充满了一个黑暗世界中的人对光明世界的无限向往。光明,有时候不需要太多,或者,只有三天就已经足够。后者,罹患肌肉萎缩,坐在轮椅上,借助发生器,依靠只能活动的两根手指,撰写出开拓广义相对论的《时间简史》。而高士其的晚年,由于疾病的经常发作,那颤抖的笔,一天只能一笔一划撰写出几百字上千字。所以,当我们阅读到那些活生生的文字的时候,会不会回想到这些文字的背后竟然出自一个生命机体残疾的人。

他的第一篇科普作品是在一九三三年发表的《三个小水鬼》,之后,又发表《细菌的衣食住行》,在随后的短短几年中,他创作的科普作品已达上百篇之多。也是在这个期间,他改名了。原来他的名字中“士”是加“人”字偏旁的;而“其”是加“金”字偏旁的。这样以来,就去掉了“人”和“金”。他自己解释说:“去掉人旁不做官,去掉金旁不图钱。”高风亮节,已经凸现,高山仰止,景行仰止。

高士其的科普作品,语言生动、活泼、形象、清新。他将看似难懂的理论通过生动形象的拟人手法表达出来,让人过目不忘。诚如,他在《自然科学通俗化问题》一文中说:“自然科学通俗化问题,就是怎样把科学的材料,变成人民的语言的问题。”在高士其的科普作品中,始终贯穿了他的这一创作思想。正是有这样的创作思想支撑,高士其结识了青年哲学家,曾经写作出风靡一时的《大众哲学》的艾思奇,并且一见如故,因为他们创作理念一脉相承:运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开启民智。

手边可以翻阅到的高士其书籍,只有《生命进行曲—高士其科普作品选》。生命进行曲,像极了高士其一生的走向,不断从同病魔的斗争中慢慢走过来。在这本书中很多篇章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对宣传科学精神,对抵制愚昧无知,有着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振奋。其中,《我们的抗敌英雄》、《衣料会议》、《我们的土壤妈妈》、《生命进行曲》无不闪烁着万张才气,而早在一九四一年由开明书店出版的《菌儿自传》更是脍炙人口,且来看看它开篇的对白:“我的身躯是那么小。人家由一粒‘细胞’出身,能积成几千、几万、几万万细胞,变成一根青草、一棵白菜……我呢,也是由一粒细胞出身,虽然分得格外快,格外多,但只恨它们不争气,不合群,所以变来变去总是一盘散沙似的,孤单单的,一颗颗,又短又细又寒酸。惭愧惭愧,因此今日自命作‘菌儿’。”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很多时候,我们前进的步伐太快,蓦然回首,却发现那些曾经给我们前进带来无私铺垫的人,那些传播科学,破除愚昧的科普宣传者们往往淹没在了甚嚣尘上的潮流之中了。幸亏,曾经还有高士其去扮演了普罗米修斯的角色,将科学和文明的火种洒向人间大地。可惜,初识高士其,世间已无高士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