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君子,陌上桑

风后指路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0-14 14:1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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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给人一种很率性的感觉,不拘于细节而又于细节处分外的细腻。两个短章均能识得性情,于生活有心之人,也是对文章痴迷之人。于其有乐,于其有得。

【瘾君子】

我是容易上瘾的人,对真心喜欢的东西没有任何免疫力。当我打出这些字的时候,我正在发泄排山倒海的“字瘾”。大凡是“瘾”,都能使人产生些飘飘欲仙的感觉,而且还伴着杀伤力很强负作用,烟瘾酒瘾如此,网瘾亦是如此。“字瘾”也是这样,可究竟是怎样染上这种瘾的,我也无从知晓,仿佛是那些病菌一样的思绪主动寄居到我脑髓里的。自己以为写字的最高境界是写到无什可写,或是再也无法进行写作,于是自绝,像海明威与川端康成那样;而阅读的最高境界是看到眼盲,像博尔赫斯那样。庆幸的是我的瘾并没那么大。

国庆长假,按照计划是准备写完十个短篇小说的,可家里安逸,加上“网瘾”发作,根本没完成任务,于心有愧,遂在打游戏的间隙,偷偷写诗,算是在弥补心中的愧疚。不料诗瘾狂泻,一发不可收拾,十日斩获30余篇,能成诗的有21篇,能快慰人生的有3则,能令我死而无憾的有一则。现在回想那几天的状态,非常后怕;把自己锁在房里,除了和旧友小聚,生活吃喝拉撒,以及大把耗费在游戏上的时间,余下的时间心思在料理诗歌上了。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自然是死活不愿去外头蹭饭局了,所以这让父亲嫉妒不爽。可细算下了,真正在“写”的时间也就后半夜的那几个小时吧。我想自己那是一定是中了蛊,除了会说人话,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了。我也感觉到了身体的极度虚弱,灵魂早就出窍了,想必也快灰飞烟灭了吧。按这种暴戾的方式写下出,我觉得自己很可能成为下一个波德莱尔,而这根本不是我对自己期许。所以现在必须悬崖勒马了,否则后患无穷。于是我开始以癫狂状态写以前堆积在脑中散文——戒瘾的最有效方式,就是染上另一种瘾;对待执迷的感情也能如此。

在网上看了不少诗作,也在新开张的《诗潮》论坛凑了一段时间热闹,但真正佩服和喜欢的诗歌却少之又少,佳作也见了许多,但能合自己脾胃的不多,敏思老华的算一个,北大论坛上结识的银杏君的也算一个。我心喧嚣,需要的是安静,看了他们的文字,我能幸得片刻安静。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对于自己的这些文字,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最大的缺陷,在于戾气深重。其实有很多灵感和意向,在最初采集的时候,是很唯美的,但是放了太久没动,未见阳光,也是会发霉的,如果按部就班的写下去,效果也许会很干净,但我那时心中却是住着撒旦的。当那些准备用在小说中的语境和情感出现在了诗里头,出现败笔也不足为奇了。

小说是我主动寻找的,我坚信这在我个人是一种救赎;而诗歌则是它主动找我的,只有散文,才是自己的东西。而按我个人的习惯,文字类群不是按文体划分的,而是依照“精神,情感,思想,灵魂”四种内容来分的,我心底只对触动“灵魂”的文字感兴趣。而对一个写诗的人来说,最好的诗,是那些他为自己写的。亚里士多德在《诗论》中说,诗歌的本质是比喻,用比喻表达一切。此论有隙,不予置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诗的探索发现的本质。所以对那些所谓追求深刻及意境的诗作也能欣赏,但在心底却是不以为然的。再深的深刻,一经成文,也就提供了一种测量的可能;再美的意境,一被捕获,也就成了假山般的摆设玩物,有意思么?莎士比亚是最伟大的诗人之一,他的杰作多却是抒情诗。现代诗歌在许多领域已经有了突破性发展,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但却很少诞生能在人类史望莎翁项背的巨擘,这是一个遗憾,因为很多优秀的现代诗歌作者,如果祛除杂念,回归诗的本质,这件事是能做到的。为了不放纵自己流俗,我必须克制自己写诗的冲动,就向克制和心爱的人相逢一样——我心已不纯,不能玷污那些在我眼里圣洁的东西。

所以我把现在的写作宗旨定位为:书写,为勿能言说的灵魂和生命。

【陌上桑】

蛟湖瘦了,瘦得连一汪思念都容不下了,思念到底不是什么磊落的东西。思创港湾的岸堤也不再喧闹了,秋天的水是冷的,风也凉,那些缠绵的情侣想是到别处取暖了吧。招摇的树影中不见了鸟儿的身影,它们走的走,藏的藏,在阴沉的天空挥挥翅膀,作别悲欢离合的爱巢,也做别了闹市一般的夏天。第一场秋雨迟迟不来,我蒙尘的心早就等的不耐烦,一层秋雨一层凉,就算等不到秋雨,天气还是要一无反顾的冷下去的。

一到秋天,阳光就变得奇货可居了,不管她是哭是笑,只要还亮着,照在身上便是慰藉。但在这样没有阳光也没有雨水的秋夜,我是很不愿意安静的。去年此时,我的眼睛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操劳,身边的那个乖张的小宠物还是看得清的吧;现在就算她再出现,我也不忍见她了,我宁愿失明,也不想再见那双藏着宝藏的眼睛,它们是那样邪恶,那样透明。但我肯定是怀念它们的,怀念和它们对视时默契的尴尬,虽然我从来就看不清它们的样子。我和她语言不通,但是却能相互读懂各自的心思,她叨絮着她狗友的八卦新闻,我佯装了解,边在心底构思自己的《恶之花》,井水不犯河水,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我还想说些什么呢?我还该说些什么的?

浮生若网,而我是一尾漏网之鱼。屡次被网困住,屡次侥幸越狱。如果有一天,实在逃不出去了,那就鱼死网破吧,这是一条疯鱼的宿命。那时,我也能微笑着,大声朗诵她早就用稚气的小刀为我刻下的墓志铭了:宇宙喧嚣,文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