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我一起考
一位深情大义的父亲,前行路上有了父亲的陪伴,自是心安不少。父辈们的付出,想来是从不会想要回报的,儿女们的成功,是给他们最大的欣慰。祝福天下所有的父亲!问好作者!
提起笔眼前出现父亲那张黑瘦黑瘦的脸。
父亲,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个子不高,而且黑瘦。他上学的年月正赶上文革,所以没上过大学,但他自学了不少知识,他会修理手表、收音机、电视、柴油机,前年还给电动三轮车改型获了一项国家专利。他深知科学文化的重要,经常对我说就是土里刨钱也要供我念书。
上小学时,父亲对我的学习管教很严格,但是我的成绩很平常。一直到上了初中,自己知道努力了,成绩很快就提高了。终于在期末考试时第一次领到了奖状。记得那天回到家,母亲在厨房做饭,我问:“父亲呢?”母亲说:“中风了,浑身无力,在床上躺着呢。”我不想去打扰他,就先把奖状拿出来给母亲看,我们正说着话,父亲从屋子里跑出来,两眼发光,笑着说:“得奖状了,快拿给我看。”母亲也笑,说:“你闺女得奖状了,你的病也就好了。”父亲不说话,一直看着奖状笑。
初中三年很快就要结束了,我就要参加中考了。在考试的前几天,父亲想把每一科的知识都给我指点指点,还教我怎么写作文,我暗暗的笑他,说:“你给我说的这些就老掉牙了,都不考了,不听你的。”
到了中考那天,父亲在县城给我找好住处,安顿好,又嘱咐了一番。我就催着他走了:“你回家吧,我都大了,自己知道注意,再说我在考场上考试,你在哪呢?”父亲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踌躇了一番就走了。
化学考试题量大,我追求做题的速度,在做最后一题时,忘记了减氢气的质量,要扣好几分。走出考场,我心里慌慌的,六神无主,刚出考场的门口,老远的就看见门外有很多家长接自己的孩子。想想父亲已经走了,我心里更没有了着落。突然,在对面的路边,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父亲坐在树荫的边缘,黑瘦的脸在阳光下闪着黑灿灿的光,他的眼睛眯着,望着这边涌出的考生,目光中满含着的或是希冀,或是担忧。
见着父亲,我慌乱的心踏实了很多,我知道后面的考试意味着什么。
分数要下来的那天,父亲为了早一点知道,不顾天气的炎热,骑着自行车到几十里外的教育局给我看分,回来后,黑瘦的脸被阳光晒得黑亮黑亮的,一进家门,他就满脸的笑,说:“考上了,考上了。”后来听母亲说,我考上师范是父亲一生中最高兴的事之一。
师范毕业以后,我报考了成人高考,因为父亲忙,没有过多的问津我的考试,结果那年我只差几分落榜了。
第二年,我又一次踏上成人高考的路。在临进考场的一个小时之前,我发现身份证不翼而飞,再一次在书包和衣物里翻找时,我的手开始哆嗦,额上冒出密密的汗珠。我打电话给父亲,父亲告诉我不要着急,去找监考老师,看这种情况怎么办。监考老师同意让我先考一天,或是开户口所在地的证明,或是想办法找到身份证。
我忐忑的考完上午的科目,走出考场远远看见父亲等在考场的外面,他先安慰我不要着急,问我在什么地方停留过,还说不管怎么样下午都要认真考,户籍证明和身份证他会想办法。
父亲的到来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下午考完后草草吃完饭就躺在住处的床上睡着了。当朝阳洒向大地,整个城市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时,我又见到了父亲,他站在城市的街头,朴素的衣着,单薄的身影,黑瘦的脸庞在晨曦中散发着亲切而柔和的光,他微笑着向我举手晃动。父亲手里拿着的正是我丢掉的身份证。
当分数快要下来的时候,我又开始忐忑了,父亲却打趣地说:“这次肯定能考上。”我问为什么,父亲说:“这次我陪你考了嘛,中考我陪你了,你考上了,去年我没有陪你成人高考,你就落榜了,今年这次就肯定考上了。”听完父亲的话,我心里突然酸酸的,是啊,是父亲陪我一路考来,自己走的每一步路都浸着父亲的汗水,在我每一次的大考小考当中父亲都是我坚实的依靠。父亲,你是为儿女登天的梯,你是为儿女拉车的牛啊。
分数下来了,我果然考上了。
多少年后,和母亲谈起这次考试,母亲说:“你父亲在你停留过的地方仔细的找你的身份证,夜里十点多跳窗到你学校的办公室才找到,又没有办法和你联系,他怕你着急,深夜非要骑摩托车到几百里以外的省城给你去送,我和你姨劝了半天才劝住,第二天早上四点就骑摩托到县城,再坐汽车给你送去了,一直到从省城回来才吃早饭......”母亲的话还没有完,我就扭过脸去,回到自己的房间,泪水如泉般涌了出来,晶莹的泪光中我眼前出现的是父亲那张黑瘦的脸,在烈日下,在晨曦中,那张脸都饱含了他对儿女的深情。
如今,我提起笔眼前又是父亲那张黑瘦的脸。父亲的白发多了,那根根白发里浸着的是对儿女的操劳,父亲的皱纹多了,那条条皱纹含着的是他对儿女的希冀,父亲的脸庞更加的黑瘦了,那里满载着我们做儿女的永远都无法报答的恩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