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悠在重庆的夜里
我独自一人走在重庆的街道上,她们都走了,爱我的人,我爱的人,都走了。
我如一只掉队的候鸟,栖息在这南国的盛夏。
我独个晃悠在重庆的夜里,没人管得着我,我也不管任何人,我完全自由。
这就是传说中的重庆的夜色,流光溢彩,金碧辉煌。我坐在一个小区前的花坛上,百无聊赖。这是一个刚刚建成的小区楼群,我是看着它在建筑工人巧夺天工的手里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一陀梦想刺破苍穹的钢筋水泥怪物的。楼体通体米黄,至少20层,在夜色中散发出一股妩媚而庄严的气息。刚开始售楼,住户还很少,偶尔有诡异的灯闪烁。小区前赫然停着几辆气宇轩昂的轿车,它们酷酷地瞪着我,我立刻惭愧了,无限娇羞地向它们抛媚眼,正当我们的感情发展的轰轰烈烈的时候,不料一个戴眼镜的长发成功美女人士轻飘飘飘向其中一辆奔驰,观其身形,我立刻断定这就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凌波微步,正要上前请教女侠尊姓芳名,她早已钻进奔驰,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我满含热泪吟咏着“轻轻的你走了,不带走傻冒似的我”,同时为这段夭折的感情而痛扁了一只路过的蚂蚁。
一匹惊心动魄的蟋蟀像谜一样出现在花坛边缘,神秘地看了我一眼,脸上挂着阴沉的笑。冷……
我的目光飘向如同白昼的街道,对面商家招牌上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流光溢彩,而火锅店是这座城市永远绚丽的街景。记得第一次吃重庆火锅,那个难吃啊,嘴巴被麻的说不出话来,心想天下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玩意儿,而且竟然还有那么多美女帅哥大叔大婶爷爷奶奶们吃的不亦乐乎满嘴流油,那眼神就跟猪小戒见了嫦小娥一样淫邪,甚至哈喇子都不好意思地流个满地狼籍。不过从那以后,我竟然越吃越上瘾,大概是发达的味觉背叛了迷离的记忆,遂使迷人的象牙塔退化为一场与学术无涉的饕餮盛宴。
一匹雄伟的摩托自信地站在一家药店门口,泛着清冷的光,如同一匹孤傲的野狼,冷冷地注视着它不太雄伟的主人和卖水果的讨价还价。
我坐在小区前的花坛上,呆呆地望着灯火辉煌的街市,思绪飘飞。这座城,教会了我如何品味之前视若珍馐的美食,如何适应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当我对三元一瓶的可乐习以为常,对二百元一桌的火锅不再皱眉头,对垂涎已久的好莱坞大片逐渐变得不以为然,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了许多朴实而美好的东西,以前那个会为花一元钱买袋儿酸奶而要思量好久,为得到了一双二十多元的皮鞋而兴奋好几天的质朴羞涩的男孩已经渐渐走远,当室友一掷千金一口气买了两双耐克运动鞋,我不再为自己买了一对一百元的双星鞋而惴惴不安,我,在对比中慢慢失去了对钱的概念,一百元,和小时候的五毛钱一样,变得微不足道。
一位不太像狗的狗牵着一条抹着猩红的唇的都市丽人悠闲地路过,这位不太像狗的狗不屑一顾地瞟了我一眼,随即迈着正宗的“狗八步”昂首挺胸地走掉了。我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目送了这位前无古狗的阿狗消失在我依依不舍的视线里,同时为这位抹着猩红的唇的女士的拳拳爱狗之情唏嘘不已,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而且明白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连一条狗都惹不起。
我低着头,思考着是否要回到温暖的校园,忽然耳边响起一阵诡异的脚步声,我怀疑是一对在夜色中浪漫的情侣,抬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老大妈领着另一个老大妈在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