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乌鸦

向卫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0-10 15:18 责任编辑: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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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乌鸦这个被世人千唾万弃的不祥之物,在作者客观的笔下鲜活丰富了起来,文章合理的引用增加了趣味和说服性。从另一方面带给了读者一个全新的认识。

我至今不明白,人们为什么那么讨厌乌鸦?难道乌鸦与谁结下了仇?积下了怨?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人们为什么讨厌乌鸦?我查阅了有关资料,大概有四点理由。其一,叫声难听。一开口,“哇!”“哇!”多么刺耳,多么粗暴。乌鸦若有自知之明,应该把嗓门收敛点儿,可是它偏不,毫无顾忌地大喊大嚷,气死你!其二,长相丑陋。漂亮如孔雀、雉鸡、金丝鸟等,它们的毛羽斑斓绚丽、花枝招展;朴素如画眉、燕子、白鹭、丹顶鹤们,多少也给自己弄出点花样或亮色来,哪像乌鸦,浑身上下密不透风地黑着,像刚从污水沟里捞出来一样,叫人不忍卒看。其三,就是声名狼藉了,乌鸦有强盗作风,自持自己身强力壮,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其四乌鸦常常是死亡、恐惧和厄运的代名词,乌鸦的啼叫被称为是凶兆、不祥之兆,人们认为乌鸦的叫唤,会带走人的性命、抽走人的灵魂,因此乌鸦被认为是大不详之鸟死亡和不祥的使者,是报丧鸟,晦气鬼。“乌鸣地上无好音。人临行,乌鸣而前行,多喜。此旧占所不载。”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子菜。跟乌鸦有关的词语,也没有一个是好听的,如“乌鸦嘴”,“乌鸦贼”,“乌鸦聒噪”,“乌合之众”,“乌七八糟”,“乌烟瘴气”等,都是口诛笔划乌鸦的。还有“涂鸦”一说,唐朝卢仝在《添丁诗》中写道:“忽来案上翻墨汁,涂抹诗书如老鸦。”用“涂鸦”来比喻字写得很丑。最常见的恐怕就是“老鸦莫笑猪黑”,本来自己就黑,反而还要取笑别人,有点“五十步笑百步”;再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这话的意思就更深了,一是比喻不管哪个地方的剥削者压迫者都是一样的坏。语出清朝的曹雪芹《红楼梦》第五十七回:“这更奇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岂有两样的。”二是比喻天下当官的都一样,没有一个好的;三是你怎么理解都行,你怎么骂也行,只要能解恨。

凡人讨厌乌鸦,我可以理解,可有些大名人也跟在后面落井下石,大骂乌鸦,真是墙倒众人推啊!如唐朝岑参《山房春事》:“梁园日暮乱飞鸦,极目萧条三两家。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张继的《夜泊枫桥》:“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又如王建〈十五夜望月〉:“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还有宋朝的范成大《欲雪》诗:“乌鸦撩乱舞黄云,楼上飞花已唾人。说与江梅须早计,冯夷无赖欲争春。”鲁迅在小说《药》中也有这样的句子“……他四面一看,只见一只乌鸦,站在一株没有叶的树上,便接着说,‘我知道了。——瑜儿,可怜他们坑了你,他们将来总有报应,天都知道;你闭了眼睛就是了。——你如果真在这里,听到我的话,——便教这乌鸦飞上你的坟顶,给我看罢。’微风早经停息了;枯草支支直立,有如铜丝。一丝发抖的声音,在空气中愈颤愈细,细到没有,周围便都是死一般静。两人站在枯草丛里,仰面看那乌鸦;那乌鸦也在笔直的树枝间,缩着头,铁铸一般站着。”

乌鸦,我真的为你悲哀!

怎么能这样丑化乌鸦呢?这太不公道了!假如乌鸦像人一样能开口说话,乌鸦会怎么说呢?我想,依乌鸦的脾气,一定会大发雷霆。可惜啊,乌鸦它开不了口!

我对人们讨厌乌鸦而愧疚。不错,乌鸦的声音和羽色固然丑陋,但爱美之心,鸟皆有之。乌鸦无力改变自己的形象。再说这“丑陋”是我们人类的审美,对鸟儿未必适用。

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有美的一面,也有丑的一面。作家贾平凹在散文《丑石》中有一句名言:“丑到极处,便是美到极处!”乌鸦也是如此。其实,乌鸦是一种灵性之鸟,近年在国内的频频亮相,引起人们对他的文化意义上的关注。

乌鸦的智商,常让我惊诧不已。它们的组织性纪律性很强,工作效率非常高。它们热爱集体生活,成群结队地营造它们的乌鸦村落。成语“乌合之众”的“乌合”就是指“像乌鸦一样的聚集”。我见过这样的鸦群部落,县城五里坡上有一个颇大的山包,上面杂树成林,许多乌鸦选择了这里安居乐业。春夏树木葳蕤,鸦巢隐蔽其中不甚了了,秋冬黄叶凋零了,每棵光秃秃的树干,都高举着一个黑乎乎的鸦巢,它们错落有致,洋洋洒洒,蔚为大观。群居的乌鸦们互相照应,防守有当,很少受到侵犯,它们的部落因此更加兴旺发达。我每次经过那里,看到那黑压压的乌鸦,我都会产生很多想法。

乌鸦骁勇异常,那坚硬的大喙,有力的爪子,固然伤害过其它鸟类,但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指责物种竞争的胜利者?乌鸦从不挑食,草籽、果实、昆虫、鱼虾、小蛇、小鳄,甚至是动物腐尸,它们都可以如食甘饴。就是狮狼虎豹们猎了食,乌鸦也敢去分一杯羹。愤怒于乌鸦的“太岁头上动土”,猛兽们会恶狠狠地向它们扑去,说时迟,那时快,乌鸦立即腾空而起让你永远也抓不着;当猛兽们低头享用时,乌鸦们又涎着脸落下去,毫不客气地分啖起鲜美的肉食。乌鸦连人类也不放在眼里。它们会大摇大摆地闯进农家鸡舍。窝囊的鸡们吓得惊恐万状魂飞魄散,乌鸦们张开大嘴,叼起鸡蛋扬长而去。乌鸦用它的头脑和有力的喙,还能打开旅游者的背包,把里面的面包、奶酪、香肠和巧克力洗劫一空。

“深挖洞,广积粮”,乌鸦把这个毛主席制订的这个政策执行得淋漓尽致。“狡兔三窟”,再狡猾的兔子也只有三处藏地,那么乌鸦到底有多少“粮仓”?恐怕谁也弄不明白。岩石上的小坑,绝壁的裂缝,鸟类废弃的旧巢,还有田鼠的地洞,都可以变作乌鸦的仓库,装上各类植物的果实、龟蛇的卵和风干的鱼虾。为了不让猎物被别人偷走,乌鸦会找来草、叶、石片,把仓库捂得严严实实。它们实在是太能干了,钵盈盆满的根本就享受不了。来年春暖花开、雨水丰沛时,旧巢坍塌,遗落的橡果、松子就能长成一片片新的树林来。难怪有的科学家说乌鸦的生存能力极强。

人们常把鸳鸯说成爱情鸟,其实不然,真正忠于爱情的,却是其貌不扬的乌鸦。乌鸦是最忠实的基督教徒,遵守《婚姻法》中的规定,坚决贯彻落实“一夫一妻”制,虽然没有山盟海誓,也没有一纸婚书制约,但它们一旦“结婚”,就能终生厮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根本不适用于乌鸦。乌鸦夫妇俩一起打猎,一起营巢,双宿双飞,形影不离。“雌鸟孵卵时足不出户,雄鸟就衔来食物精心饲喂”,不知道天下的丈夫们能否这样伺候自己月子里的太太呢?我看,没有几个男人会那样做,否则的话社会上就不会有那么高的离婚率,男人有钱、有权就会变坏。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乌鸦最懂得感恩。在传说中,“乌鸦反哺”的故事是最让人感动的一个故事,对乌鸦懂得孝敬“老人”这一点,深感敬佩。乌鸦——是一种通体潦黑、面貌丑陋的小鸟,因为人们觉得它不吉利而遭到人类普遍厌恶,正是这种遭人嫌恶登不了大雅之堂入不了水墨丹青的小鸟,却拥有一种真正的值得我们人类普遍称道的美德——养老、爱老。据说这种鸟在母亲的哺育下长大后,当母亲年老体衰,双目失明飞不动的时候,小鸟便将觅来的食物喂到母亲的口中,回报母亲的养育之恩。那么,人能做得到么?我看,不见得。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个叫九丹的美女作家,写了一本书,取名为《乌鸦》,在文坛上产生了轰动效应。评论家李陀说:“《乌鸦》不同于中国以往任何一位作家写的书籍,它代表了全人类的作为弱势群体的女性向男权社会和金钱社会发出的一声呐喊。这部小说很有可能作为一部经典而存留于中国的文学史中。”九丹自己则认为《乌鸦》写的是全人类的命运:“《乌鸦》不仅仅是个女性题材,它更不是写新加坡留学的题材,全人类都会从这《乌鸦》里面所描摹的几个女性身上感受到自己的命运。当人们只有从这个意义上去阅读《乌鸦》这本书的时候,那么人类在精神上才不堕落,去表现真正的高尚才会变得有希望,否则我们精神的亮点在什么地方呢?如果说因为我写了《乌鸦》这本书,全人类的人都把我当作了肮脏的妓女,如果因为你们把我当作妓女看,而使你们真的干净了起来,使得你们的精神有了亮点,使新加坡的女人能够开始分析自己从而对于一些其他的弱者对于一些可怜人表现出真正的同情,那么你们全都把我当作妓女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就当这个妓女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