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缸在我心里
充满苦涩生活气息的文章,读来甚是慨然。泥缸,也成了岁月的见证。苦尽甘来,倒也回味无穷了。
泥缸,生活在大西北农村的人们几乎都知道,也算是家里的“宝贝”,很有特色,类似水缸,造型各异,大小不一,是农村用来装面或者粮食用的。
打我记事开始,家里就有四个泥缸,厨房两个,储藏室两个,一直并排摆放,依墙而立。一直伴随着我成长,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大山里的房子几乎都是土坯堆砌而成,除非家境好点的才能有青堂瓦舍,在村里就算是大户了。泥缸,就这样默默无闻的辛勤工作者,像个很听话的孩子,承载着一家人的希望,每当看到母亲做饭时,从泥缸里一碗一碗取白面时,心里特别高兴,肯定是要做她最拿手的臊子面,我都会馋涎欲滴,兴奋不已,看着泥缸自然就很亲切,因为它能给我带来幸福和希望。母亲特别爱惜她,要是有点刮蹭之类的,就会立即为它疗伤,泥缸也把自己的生命也融入了我们这个家。贮藏室的两个泥缸就更是我们全家的希望,来年的种子父亲都会装进它们,期待着更多的收获。
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和岁月,山里人都是靠天吃饭,要是赶上风调雨顺的年份,收成就好,缸里就会装得满满的,全家人都感到很踏实。一旦遇到大旱年份,泥缸就只能孤独寂寞的等候着来年。更有意思的是,村里人几乎都把泥缸里是否装满粮食当作家里财富的象征。每当谁家要托媒说儿媳妇时,总会弄虚作假的把泥缸装的满满的,新媳妇没有过门之前总要有娘家人和媒人陪着先看看泥缸里的粮食是否装满,意味着嫁到家里来就不会受穷,三婶就是爷爷奶奶骗来的,后来三婶后悔了,经常和三叔打架,但终究还是没有离。每当父母给我讲起来,大家都会笑上好一阵,没想到泥缸还是很有情趣的。
用泥巴抹一个泥缸也不容易,至今我还能记起父亲和母亲做泥缸的事。做泥缸也是很讲究的,要选择秋收打碾后,天气晴朗的时候,有了麦秸才能做。父母害怕占用农忙时间,每当夜晚月亮当空的时候,他们开始忙碌。把麦秸如同姑娘梳辫子般编成又宽又厚的“长辫子”,一圈一圈盘成水缸状,然后用黄土和稀泥一层一层抹在上面,直到抹结实和光亮才算完工,过不了几天,一个漂亮的泥缸就开始投入使用了。有敞口的,也有小口的,一般用来装粮食的都是敞口,装面的都是小口。每次往家般的时候更有意思,父亲总会找好多人,让母亲看着,小心翼翼的抬回家,才算是松口气。
其实,在我们家,泥缸还有一个用处,就是每当过春节的时候,母亲总会把炸好的油饼放进缸里,那时候家里穷,母亲生怕我和弟弟偷吃,一般油饼都是留着给客人吃的。但我和弟弟为了能够吃到油饼也想了好多方法,还挨了母亲一顿打。如今回想起来,真叫人哭笑不得,就会想起母亲在那些苦难岁月里,为了贫瘠的家,他们春夏秋冬没完没了的干农活,种地,除草,收割,翻地耱地,冬季往地里拉农家肥,就这样四季轮回的演绎着他们的酸甜苦辣。
在那个年代,村里家家几乎都是这样,很少由现在这样的家具,都是自己土制的,到处都充满了黄土的气息,钟情的诉说着黄土地的贫瘠、安详和渴望。泥缸也就成了代言人,它用忠诚和无私竭诚的奉献着自己的价值,与村民们一起感悟着生活的喜怒哀乐。
如今,全家都搬出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走的那天,我们全家人都抱着泥缸哭了,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已经是我们的亲人,泥缸也就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现在回想起来,真让人感慨万千。城市的喧嚣,生活的浮躁,没有了泥土的气息,让我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和孤独,泥缸,多么想让你在陪伴我一程,因为,你永远都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