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随心动,字随意走
行文沉稳,遐思其内,深入其中方能品味此中心境。
七月,是隶属于酷暑与炎热的,在这样热气蒸腾的季节,言及温暖,总是凭空添了些荒诞不经的味道,自觉煞是可笑。然而,这个七月,又确确实实摈弃了原该的风貌,以极阴郁的面目,令我饱尝了寒凉之苦。
我是怕冷的。在所有的季节当中,最不喜的便属冬季了,并不是纯粹的因了温度的关系,而是它的冷漠与萧索,还有那一层层严严实实的包裹,让原本便渐趋疏离的人情似乎愈发多了道无可奈何的隔阂。所以,尽管明白每一件事物都有其存在的必定性以及不可或缺,也不曾因为它是我生命的行程中,岁月给予我的首次馈赠,而对它生出丝毫的欢喜。毕竟,一见钟情,就某种程度来说,是难得并鲜有的。常常想,感觉,根本就是个奇怪的家伙,随心随性;它从不屈就于事物本身的好与坏,并据此界定自身的接近与疏离,它任性而恣意,不可理喻的让人啼笑皆非。
炎热,早早的就猖狂了一回,在走远的六月,节气尚未做好准备,它便急不可耐的展露了风华的茂盛,热情的逼仄,令原本沉静内敛的温和显得不堪一击,迅速退却并化去。它是年轻且霸道的,它沿空气游走,不断的扩张着地界,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甚而侵入你的体内,融入你的血液,并令之沸腾,于是,躯体在如此的热烈中,生发出无比的激情,再经由每一处毛孔细细的渗出。这样的一个行程,其间的美好,并不是人人都能够体会并接受的,更多的时候,它们会被焦灼所替代。事实上,所有过程的美好与否,以及被接受的程度并不在于过程本身,而在于体会者的心态。一颗宁静的心可以感知任何状态下的美妙。
伴随着机器隐隐的轰鸣声,冷气喘息着,以一种特异的胜利者的姿态,盘踞了整个建筑物的内核,成就了一片自以为超脱于世的桃源,人们趋之若鹜。我被动的接受着这人为篡改的世界,体内经久蛰伏的阴郁之气在数日之后,喧腾着与外部的虚假合至一处,于是,肩胛骨以一种撕裂般的痛楚,宣告裙装独立轻盈的结束,我不得不在盛夏的装束外另套上一件秋衣,如此的夏秋结合,令一贯注重的仪表陷入一种不伦不类的尴尬,直至,同龄段的姐妹们纷纷效仿,这样的另类经众多人的演绎倒成了可认同的正常,实是一种讽刺。年轻的裙裾们依旧飘摇,不由得心中暗生感慨,时光的老去是静静缓缓的,不动声色的,你无法从昨日或今日的流程中探知丝毫的端倪,但是,它却深入到你的骨髓,慢慢的腐蚀,待惊觉之时,你已避无可避。
无论如何,那些突出的,显而易见的危险,其实并不具有真正的威胁性,因为我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斟酌出对策,将之制服;真正的威胁来自于那些未知的,不可捉摸的不确定性;而这个七月,在原该炽热炎炎的时节,那些貌似屈服且远离的阴郁,舞了个漂亮的回马枪,我猝不及防,病了,持续的低烧,没有任何症状,只是那灼热在啃噬着我的精气,令我日渐疲惫,低迷,消瘦,夫开始焦灼不安,我大把的吃药,整瓶的喝水,一遍遍的出汗,终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而我却知道,体内的那股寒毒并未消失,我依然冷,而手心灼热。
夜风,带着非正常的凉意,不断地从半开的窗户中蜂拥而入,我倦倦的蜷缩着,不想动。
“这么大的风,也不晓得关窗户……”夫托着切好的果盘进来。
忙着关窗。
“病刚刚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唠叨继续。
我笑。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大啊!?”些许无奈。
依然是笑,带着略微娇宠的任性。
抬眼,相望,那双眸中有微嗔,有担心,更多的是宠溺,还有……暖意,是的,暖意,密闭了窗户,整个屋子里洋溢着一股暖意,微闷却温馨,安宁且熟悉;往往,这样的熟悉,寻常得没有波澜,熟悉得被淡化,被忽略,被淹没,继而轻易地成为一粒极细微的隔夜的尘,若非需要,不被忆起。事实上,人生原本便是由许许多多个这样寻常的细微,按各种各样的形态,重重叠叠的拼接;无论你如何的排斥,如何的渴慕着一番轰轰烈烈,它总渗透并铺垫着你的一生,若一条生命之水,轻轻缓缓地,润泽,不息,并,不可或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任自己慵懒的陷于其中;我知道,这是一道独属于我的风景,并且,会一直陪伴着我走下去,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