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擦拭城市的伤口
生活就是这样的,复杂到最简单的地步,车来人往,繁华消融,彼岸是花开,此岸已落败。伤口是不请自来,无法言明说清的。问候作者。
我喜欢文字,常常把自己锁定在一个固守的小屋,像蚕一样用吐出的丝将自己一点一点包裹。通常的时候我都会感到很快乐,一直把一种习惯当成一种情趣,我想此生可能对文字不能割舍,莫明的喜欢,没有理由。有时我也会感到空虚,感觉自己脱离了周围的环境,脱离了世事那份繁华。家里以前养过鱼,只是不清楚为什么总养不活,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那些可爱的鱼的生命在我手里一个接一个逝去。水是清澈的,鱼缸也足够大,只是鱼却不能归属那里。别人是否也像我这样养鱼?我不清楚,或许总有许多人养的长久。今天我以我的空虚终于理解鱼的苦难,它们是死于孤独。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鱼应该属于它心灵的那条河流。想起鱼的遭遇,比照自己的处境,不禁心里一阵惊惧,我确乎应该出去走走,不然长此以往也会被闷坏的,那还了得!
出去走走也好,融入熙来攘往的都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曹雪芹不是说过“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再者神话传说中的神仙不也常常偷偷下界到处游玩吗?更何况我一个凡夫俗子?出门儿,挤公共汽车,没座儿,做了一路稻草人儿。站着也挺好,不是有句话说叫“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站了这一道儿腰还真有点犯酸,腰疼可能是站着没机会说话,不过不三不四的话道是听了一道儿,并非对我,只是车小人多,空气又污浊,但传播噪音的能力却表现的极强。看一个个生得花朵一样的少男少女们,真是好一番艳羡!痛惜不能回到他们那个年龄。再听听他们说话,便又立即打消了刚才那种想法,“什么他妈,他爸的,又日又草的……”居然还表现出一幅幅神气活现的样子,仿佛在张扬着一种个性,追求一种时尚。真搞不懂现代城市的青年人怎么这个样子,我想:我们繁华似锦的城市可以感冒了,可药又在哪里呢?
车到站,停。我在拥挤的减肥运动中下车,检查身体零部件,嘿!完好无损,不由得感慨一句:活着真好!随着拥挤的人群过人行横道,从很远处就可以看到人行横道两边分别各有一个交通协管,(穿着桔黄色的衣服,戴着桔黄色的鸭舌帽,臂弯上套着袖标,上面写着交通协管四个字。从服饰和年龄上综合判断典型的居委会老大爷,老大妈)分别引导着人们怎样通过人行横道。我忽然想起念小学的时候的事儿,老师领着我们并告诉我们怎样过马路的情形,那时大约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如今我又在二十年后的今天重温这样的情形,我不知是应该感动还是应该感到差耻了,此时那醒目鲜艳的桔黄色像一柄剑插在瑟瑟发抖的身躯里。那鲜艳的桔黄色在都市各个街头闪耀,那越发明亮的点缀,在我模糊的意识里渐渐暗淡了,越来越暗,直到如同洁白衣服上的污点儿。我不断的问自己:人们的自觉性到哪里去了呢?
穿过人行横道,漫无目的,随波逐流。走过之处,车水马龙,高楼耸立,尽是繁华。繁华背后是各个角落里的乞讨者,真的,假的,带残疾的。每每看到残疾的,不免生起怜惜之情,正欲慷慨解囊,无意间看到一丝狡黠的微笑,似乎我的同情遭到了践踏。我又茫然了,是他不该笑,还是我不该看,总之我掏出的钱大打折扣了,那必竟是一个人的血汗,一个同样生活在社会底层劳动者的血汗。乞讨者呀!我不知你在想些什么?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我们的可爱的政府,你们又在做什么呢?难道居庙堂之上就真的看不到那些残疾人的疾苦吗?那些乞讨者虽然半职业化的进行生存,必竟他们也是社会的弱者,他们蜷缩在大街小巷的角落,是裸露的城市伤口。
拖着沉重的脚步,想一些令人迷惘的心事,空气里弥散着悲怆的歌声,不入流的声音,跟不上音乐的旋律,却是一个人用心在唱。沿着歌声飘来的方向,劲直走去。我看到一个没有下肢的男人,手拿麦克风声嘶力竭的清唱。旁边坐在残疾车的是一个生得畸形的女人,和男的年龄差不多,四十上下。唱歌的男人用他颤抖的声音,扭曲的表情,表达内心的艰难与凄凉,歌曲唱完脸上留下了掩盖的坦然。女人的表情透露着极大的无奈,她不想被别人看到她内心的伤口,她不想被围观的人前挤后拥的观看,像看动物园里没有尾巴的猴子。她漠然的脸上有着一股欲哭的冲动,她无奈,因为这是她赖以生存的生活。我不忍走近,没有勇气,只能躲在远处的槐树下,在人群的缝隙里偷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躲避大人们严厉的目光。一阵风吹过,片片槐叶飘落,落在我单薄的身体上,冰冷,像寒冷的雨。我不清楚,那些前挤后拥的人们是以怎样的勇气带着嘲弄的嘴脸酒醉似的喝彩。天空里有大片大片重叠翻卷的云层,像一张张阴郁的面孔,不知在俯视谁的落寞?风卷起地面上稀有的尘土,掺在“清澈”的空气里掩盖弥散的沧凉。
我挪动着脚步不知走向哪里?依然漫无目的,随波逐流。远处传来粗糙的漫骂声,略近一些看到几个人簇拥着一个满嘴脏话的人,五六米外停着一辆城管的车,还有打翻在地的一地香焦,此许香焦皮。细问旁边的哥们儿,原来这是一个刚刚开始练摊儿的主,不懂“规矩”,“城管大爷”来他那里吃一些香焦,他居然敢要钱,于是那帮“城管大爷”就不高兴了,说那地方不让练摊儿,撅了秤,翻了摊儿,白吃了香焦,还要罚款。后来练摊儿那哥们儿受不了,大骂起来,旁边有好些人的解劝了:“兄弟,人民警察爱人民,更是管人民的,我看,你还是忍了吧!谁一生还不受点儿委屈。”呼呜!我无法停留,我挪动的脚步开始变成小步徐趋了,或许我的脚步离那地远了,或许那哥们儿学会了忍受,总之那声音渐渐消散在混浊的空气里了。
一个自称是附近庙宇的出家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施主请留步”。我停。“我有开过光的菩萨送与施主”。我施礼。“还有免费门票一张,欢迎到我们普陀宗盛寺庙去旅游。”“多少钱”我问。“出家人不以赚钱为生,但遇有缘人,都是赠与施主的。”谁说世间没有净土,佛家门第不正是这样的地方!“请施主把名字留在这个里,保佑全家平安,填好有几口人”还是佛体凉人啊!要是人人向佛世界该是多么美好啊!我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施主可以布施了,多少随施主心愿,没有零钱给整钱,我可以找给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呀!很显然我可能落入了一个圈套,可我不甘心。“我还是改天去庙里,当面向佛他老人家去还愿吧!”“那怎么能行!你的名字都填上了啊!”看这趋势,是我给自己带上的锁链,我仍心有所不甘。我重新打量了一翻这个自称是出家人的大妈,留着乌黑的短发,脊背略显弯曲显出几分谦恭,坦然的面容露出狡黠的眼睛。在我的思想里出家的女人都是女尼打伴,眼前这位实在令我不敢恭维,如果是真出家人,好像有点儿有失大体,如果是骗子,骗术实在可称得上是老练,我久居小屋不出,怎能是她的对手。只是她的服饰很不得体,做为骗子显得有点儿不敬业。不管怎样,我必境钻入了她的圈套,我得掏钱,真是不情愿。一个人如果掏钱是因为明知受骗而不得不掏,自然是不愿意多出的,我思前想后,掏出5元,她一脸的不高兴,说道:“施主布施10元最好,十全十美”。“5元,五福临门挺好。”我回敬淡然的微笑,正如她对我的那样。我心里自鸣得意:“敢和我文字游戏,给你一毛钱我都能说出十分美好的借口。”“施主这门票只是给您观看的,请还我。”我把那门票给她的时候,看到门票的一角写着免费进入几个字,给她就给她吧!反正我也用不着,一是我没时间去,再者全市各个旅游景点、庙宇作家协会的人都是不用门票的。
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身体累,心更累。看着她摇曳远去的背影,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过分,我也觉得她骗我的钱确实少了点儿,心中不免起了一丝怜惜的波澜。我想:佛是高尚的,佛家思想更让我们休身休心,只是常常有些人拉着佛这面大旗做幌子中饱私囊,不知他们对佛学的真谛到底能领略多少。
出来一天,我看到了都市的繁华锦锈,也看到城市边缘的新痕旧伤,只是我在心灵的边缘感到迷惘,我们在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大步向前,那些裸露的城市伤口该由谁去擦拭?难道是生活在底层社会中的我们吗?我们也有伤口,只是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们早已学会了一边流眼泪一边学坚强。那些真正的弱者,不能自力更生的弱者,又有谁为他们舍身处地的想过?还有那些以期骗为生的人们,他们难道真的就不能根除吗?我发现,我们的城市不光有伤口,还存在着病症,那病症也可以被称作是一种伤口。而我们只能静静的等待,期待有一天,一个城市医生用真诚去擦拭城市的伤口。那医生在哪里呢?我和我的同伴们一直努力的守候着,守候着开花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