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豆儿

花生豆儿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24 19:07 责任编辑: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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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打电话来,说大秋忙月的,回来帮忙收几天花生吧。放下电话,我怀着内疚的心情,匆匆的赶回去。

我家的花生实在是多,有十好几亩。如果放在从前,一准会带上“地主”的帽子,拉出来游街示众。不过还好,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是这样,有的有好几十亩,法不责众,也就一笑了之了。

我们这里都是沙土地,而且周围很少有树。每到春上,小风一刮,沙子便如搬家似地,移来移去,然后沉积下来,形成厚厚一层。沙土地下面是石头,而且是那种能够盖房砌基的石头。所以,沙土地应叫沙石地。沙土地不存水,种不了喜水的庄稼,却最适合种花生。我常想,我们的老祖先曾经是怎样的辛苦,千百次的试验,才选出如此的优良品种,世世代代的种植下来,一直到现在。就如一位老药农,遍尝百草,方解药理。

我们这里真正的靠天吃饭。北方少雨,雨对于人们来说,十分金贵。有时到了初夏,小雨才淅淅沥沥的淋上一阵,而且很薄,浅尝辄止,可这已经弥足珍贵。农民们喜上眉梢,花生种子喜获甘霖,生根着地,破土发芽,喜见天日。我的父母乡亲就如花生一般,极容易满足,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衣食无忧。记得有一次,夏天回家,骄阳似火,路过一片花生地,看见花生叶已经蔫头蔫脑,有一大片已经干黄,如果太阳再毒点儿,便会燃起火。回到家,和父亲说了,父亲说:“没事的,下点儿雨就会缓过来。”果然,经过一场小雨的洗礼,那片花生抖落了枯叶,抽出了新芽,不几日就青枝绿叶了。看上去虽然有些弱小,但一样精神抖擞,顽强的生长起来。

村外的花生接天连地,依着高低不平的地势,蜿蜒起伏,象一块巨大的绿色绸子,被人随意的一抖,起了波浪的纹儿。父亲扶着梨,吆喝着牲口,正在犁花生。在有些地方,犁已经进了博物馆,成了过往的记忆;牲口呢,也被人养的肥肥的,然后宰杀,烹成美味,供人食用。可在我们这里,这两样东西却是最实用的。犁很应手,牲口好使唤,正好应付得了这十几或好几十亩地。现实就是这样,越古老的东西,也许越得心应手,与贫贱无关。正如你去登山览胜,开车是万万不成的,偏要弃了车,还要换了皮鞋,那样走起来,才叫轻松自如呢。

我把抖净的花生,依着铺放好,放眼四下,也都是这样整齐的花生铺,如一对对的士兵,躺下来,小憩一会儿。沙土地里的花生很白,白白胖胖,一尘不沾,在秋日的阳光下,放射着耀眼的芒。这让我想起家里养的猪,这一嘟一挂的花生,就像刚出生不久的小猪崽儿,正依偎在猪妈妈的身下,可爱得很。我剥一粒花生豆放嘴里,香甜可口。人们常说,吃花生养胃,这话不假。我家的邻居有位老头,我叫他太爷,今年七十多岁了。他有一个习惯,一日三餐,必饮酒,饮酒必吃花生米,几十年了,雷打不动。花生米或生或熟,生者居多,从没听他说闹过胃病,身子骨硬朗的很,前几天我还看见他自己给牲口铡花生秧呢。

有时候听书看戏,见有客官来到饭馆,唤一声:“小二,一盘花生米,二两老白干”,何等的快意潇洒。落魄潦倒者如“孔乙己”,也念念不忘那几粒“茴香豆”。看来,这花生豆实在是下酒的好菜,既普通又美味。现在,随着技术水平的提高,花生也被做成了各式各样的食品饮料,畅销全国。我每每逛超市,常从摆放花生油的货架边,一闪而过,只知道价格不菲,其他全不在意,因为,我不需要。我有从老家带回的纯正花生油,不掺一点儿假,用其烹出的菜肴,色香味俱佳。

临走时,我要带上一些花生。母亲说:“带吧带吧,多带点儿。你说也是,都是花生地里长大的,怎么这东西就吃不徐(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