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失眠
烟圈在黑暗中孤独的起舞。今夜的霓红比昨日的烟花寂寞。
黑夜里到处都有寂寞的信徒。
夜总有人们想要的黑,梦却只能在清晨的阳光里一个个的死掉。于是,心苍白的比生活还快。
当失眠在枕边搁浅的时候,我们习惯保持失眠的状态,面对绵长的黑暗直到黎明。明天总会从另一个黎明开始,即使我们是习惯了阳光的一群人,也不会很快忘记黑夜曾经带来的恐慌。
常常没来由的会在深夜想起某个人某件事,想到彻头彻尾的时候才会发觉这一切其实已过了很久很久,便会为记忆的缠绵感到吃惊。没有人愿意主动去感觉时光的流逝,时间会等谁啊,青春像沧海中的一滴水,听不到澍湃的声音,就再也看不到了踪影。鸟儿飞过后也不知道天空是否真的会记得它的翅膀,还有飞翔的样子。
成长让一些无法预约的事情忽然来到人们面前,我们在措手不及的同时留下深深的遗憾。往事在揣想时是离我们最近的痛苦,那是一种终身难愈的疾病,时常在纤细的神经中隐隐作痛,不断揭开旧伤新痕。回忆被交错的时光碾碎,每一个曾经快乐的片段都成了暴光的底片,苍白而孤单。一直以为,那些过往已成落地的尘埃,直到有一天阳光抚过一屋的黑暗,才惊觉它们一直浮游在空气中,像人类的灵魂,无法摒弃。结痂的伤口也会疼痛,却找不到疼痛背后的那个理由。
一度曾不相信爱情,认为那是隐藏在幸福的假像下面的虚伪。这个城市,只剩下物欲横流的奢靡,和石头森林般的冷漠。那种只有在童话中才可能美好或是天长地久的感情,成了最为奢侈的收藏品。时间是让人无法相信爱情的证据。
有时感情会在瞬间涨的很满,像世世不变的苍穹,悠远而深长。
那个雪夜,城市犹如迷离在深海的鱼儿,哪里的温度都是冰凉。她从远处走来,伞下有一团光亮在指尖跳动,我向来喜欢香烟,那是最容易使人产生幻觉的一类物质。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分不清它与毒品的区别。我舒展着嘴角干净的笑容,“这样会让你觉得暖和些”,然后我就抱紧了颤抖的她。那一瞬间,我感觉她似乎对我鼻腔和口腔中的气味竟然依赖起来,就像是走了很长很远的一段路后,看到一个干净而舒适的长椅,于是就坐了下来。那种曾经让她无限讨厌的气味却在这个寒夜里给了她可以温暖的理由。取暖的方式可以如此简单。我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来到她的内心,像前世的一种回眸,缠绵而深刻。忽然很想知道,她是否就是前世曾经倾心相爱的那个女子?也许爱过后可以离别和忘记。
西安的春天在未知的荒凉中悄然而来。季节的轮回没有理由,人们却有深深的无奈。天地间的苍茫让我想起感情由来已久的空白。还是会想起他,最熟悉的陌生人。回忆的夹缝中塞满了旧日零乱的时光。好像有些事情开始就注定成为永远。过了这么久还是要想起她,好像写了这许多的文字就是为了要提起她。也许这就是那种叫做宿命的东西,我们从来不知道它在哪里要去向何方,却偏偏要跟随着他,一路一程,不曾掉队。那是一个让我从十字头的年龄起就充满美好想象的人。可这样的美好也终究在呼啸而过的时光中退却了光彩。剩下一片狼籍的黯淡。美好还是黯淡也仅仅属于我一个人。日子还是要继续。也许是要“用我一辈子去忘记那个让我一转身就离开的人”。
一直都是这样,新感情,旧回忆。而我在其中。不能与我爱的人曾经拥有,更不知道能否与爱我的人天长地久。那日在泰山之巅,见到一块石碑上刻有四个刚劲有力的字:因为……所以。某些时候原因与结果之间本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当结果变得模糊,初衷也就不再重要。世上还有幸福吗?如果幸福都变成了回忆。
夜晚将尽。心事重重的夜空慢慢亮起来。城市的声音,从远方,渐渐而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