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徘徊
我很懒,总是倦倦的依着床,常想也许是因为在母腹里少睡了三个月,所以要用这一生的许多时光来填充吧。睡着,又爱失眠,听,这会儿有一声一声的鸟鸣,该是那棵大樟树上的斑鸠吧,在呼唤什么呢?却唤起了我一个一个的梦。
我很爱做梦,美的丑的瑰丽的忧伤的……人间有的梦我做,属于天上甚或地狱的我也会去思去圆。一个梦破灭了,在那毁墟上又悬起一个更迷离的梦。人们说我浪漫,我不否认,在那梦想中我曾经得到过说不出的向往,道不尽的热情。我的梦是睁着眼睛做的,于是,那梦使得世界不在我的话下,也使我有一天终于认识到我有颗大人物的心,却只有个小人物的脑袋,从此,我的泪也伴着我的笑一同走来了。
我是爱笑的,话语里许多低沉的调子我都能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心酸了,落寞了,窗外的绿荫又总让我处于一种幽幽的氛围里,笑几笑,甩甩头,那许多莫名其妙的物事仿佛就落下了发梢。常想有泪就流在自己的世界里吧,让那份苦涩咀嚼在心里,而笑自然是属于别人的,否则就该骂自己太吝啬了。然而这样活着实在太累,便希望有一双手或者助我去实践梦想,或者干脆把我打入炼狱,狠狠地,让我咬着牙去受火刑的煎熬,去领受干渴却永远饮不着唇边水的折磨……
其实承认自己软弱首先就是一件悲哀的事,更何况在承认了之后还会原谅自己,为自己找一大堆理由来辩护。上课讲到“阿Q”的时候,总会引起阵阵笑声,想想自己实在也是个“阿Q”。世界总是这样,人也就只能是这样。
曾经到过海边,远望那明晃晃的尉兰。一个黄昏,独自一人沿着填海的沙土想跑到海里去,却有一洼一洼的海水隔开了前面要走的路,偏又不会游泳,天边的霞光也渐渐消失了,只好踩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那一种遗憾那一种失落是再难填补的——因为时光不会再来。
春天的山花又开了,年年都会有一束火红的杜鹃伴我的热情,或者用栀子的清馨素雅增添我的灵性。今年想去却也没去,仿佛觉得采来了,反而会让自已无端端地怀旧——总因为时光不会再来。
曾经期望自己一生要有三个伴侣:他,事业,大自然。他是我的依恋,我的无限情怀,我的多彩的心之画图,能够时常伴我在雨中无声的笑;事业是我的力量之源,我的支柱,我的甜蜜而又痛苦的追求;大自然则是我的慰藉,我的灵感,我可以追寻的梦的背景。这十全十美的人生太令人渴望,又太容易令人失望。
伸开巴掌,掌心是一些特殊的纹路,从未见过还有谁的掌纹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川”字。想那事业爱情财富都该像流水一样,潸潸的来,潸潸的去,关不住,守不牢,只是哗哗地淌走。
于是,常想超脱些,看到远山的云雾,总爱痴望,在那里自己会修身养性吗?
唉,其实只要有爱心相伴,只要二三知己同行,即使是荒山野岭,也自有情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