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 过 年
在那贫穷年代,过年是孩子多么强烈的期盼啊!只因那点如今看来可怜的美食,那件新衣服。80,90后的孩子是很难想象那个年代孩子的幸福的。文章语言质朴,感情真挚!
小时候生活在农村,家里非常贫穷,因为肚子里没有油水,所以很馋,每天都在想着过年能吃点好东西。即使是刚过完年一旦家里没有好吃的,我就开始缠着爸妈问还有多长时间再过年呐。
是啊,在那个年代有几个小孩不盼过年呢?那时我家共有八口人,一年四季几乎很少能吃到肉,家里养的鸡鸭鹅下的蛋也不舍得吃,是要攒着用卖蛋的钱买油盐酱醋和为我们准备学杂费的。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因为粮食不够吃,我的大姐和大哥还曾经去要过饭呢。就连我们姊妹几个采野菜和用豆桔粉碎的饲料喂养的猪到年底杀了,也必须要先卖给公家(供销社)一半,(那时是规定)否则将以投机倒把罪行论处。去除再给大队干部送去的一些,(那是必须的)因此自己家实际剩下的肉就不多了。妈妈会把肥肉和猪油炼成荤油用于秋天和冬天熬菜用,这样最后我家年前就只剩下一头猪的头蹄下水和少得可怜的一点猪肉了,但那就是我们一年来眼巴巴看着的一点荤腥啊。
至于细粮方面,我们是从不敢奢望的,我们那里主要种的是大田,全村只有少的可怜的几十亩水田。秋天后分到每户家里的大米只有几十斤;而我们那的小麦也种的少,每户也只能分到2小面袋大约100来斤面粉。所以我家一年到头吃细粮的时候是有数的。为了补充细粮的不足,我父亲曾偷偷在隐蔽的山沟旮旯荒郊野外刨了2亩小开荒地,种上了粘谷子,(俗称小黄米)一年能收200来斤米。另外在秋天收获的季节,我们几个孩子还会在学校不上课或放假时到别的村地里捡些黄豆、红小豆和绿豆等杂粮以备过年用。
进入腊月后,我母亲就开始张罗年货,她用我们捡来的黄豆换回水豆腐冻上,成为冻豆腐后放起来过年时炖酸菜吃;她用我家自己种的小黄米磨成浆,加工成年火勺子(用荤油烙成的的饼,里面有豆沙馅),或做成粘豆包;再用队里分的平时不舍得吃的白面蒸几锅带红枣的开花馒头,也做几条面鱼。如果当年的豆油还够多的话,她就炸点素馅丸子和一些干果。(种类有套环、圆圈、菱片和麻花等)
这样,我家过年的年夜饭就基本上就续了。在我妈妈做食品时我们几个小孩子总是跟在她身后,名义上是帮忙,实际上是有时趁其不备偷嘴吃啊。而我妈妈明明看见却假装看不见,其实她是知道我们是真馋啊。
我们小孩子盼过年的另外原因还有,在过年小孩子是可以添一件新衣服的,或者是新做的或者是用大人的衣服改做的,总之我们每人都有一件。爸爸还会给我们男孩子每人买一挂鞭炮,并一再嘱咐一定要等在年三十时在放,可我们经常是不等到年三十就差不多放光了啊。
在大年三十这天,我们都会起得很早,爸爸早已将对子(春联)贴在门上,并挂起了他自己糊的灯笼;妈妈早把每人的新衣服放在我们枕头边,并同时给我们每人包了一包大约有十块左右多的水果糖。晚上四五点钟迎新年时,父亲会在家里在面向西方的地方摆上一供桌,开始祭奠祖宗。父母叩完头后,我们这些孩子就依次叩头。这个仪式过后我们简单吃点东西后点上用罐头瓶子做的灯笼不是去小朋友家串门,就是在村里小巷内玩捉迷藏。等到午夜十二点要吃年夜饭时,其实我们都已经很困了,但我们谁也不想睡就等着吃饭。当时我们谁家都没有什么电视晚会看啊。在年夜饭桌上,父亲会为我们每个人倒上一杯色酒,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果酒。我记得我最愿意喝的是一种叫做“玫瑰”的色酒,因为那酒玫瑰香味很浓很香。吃完年夜饭后我们还会跑到放炮多的人家去捡人家没放响的哑炮回来玩半天呢。
在那贫穷的年代,过年能吃上一顿带荤腥的年夜饭;能穿上一件新衣裳;能放上一挂鞭炮;能打着自做的灯笼痛快的渡过一个新年显得是多么奢侈、多么惬意的事啊。但这也只能是在过年时才有可能有的事啊。然而这却成为我孩提时代盼过年的一个主要原因,成为我童年时代的一个情结,并成为我一生难以忘怀的一个深刻记忆。
我想问在今天80后、90后出生的的孩子们,他们能体会到我们那时过年的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