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就是白兰地
一直以为,丈母娘对我心存芥蒂,不曾想有一颗仁慈而柔软的心,默默帮助我们度过了婚后的难关。
呵呵,高兴,又喝多了,所以就又冒虎气了,才想出这一个话题——丈母娘就是白兰地。
喝酒的人都有这个经验,或者说是常识:白酒有劲,就像一性格耿直的人,有一说一,(多一点)立马让你难看;啤酒没劲,有人称它是漱口水,就像一路人对你,(喝多了)得很长时间才发作,别人说你不好,时间久了,说的人多了,你也就玩完了;果酒(如白兰地)劲不大不小,容易让人马虎,还最容易让人遭罪受苦。(有后返劲啊。)
大年初二,到老岳母家去串门,看到老岳母灿烂的笑容,不由地想起了很多往事,不由地就想到了白兰地像她,或者说她像白兰地。
我和妻子经人介绍相恋三年,终于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却由于老岳母“从中作梗”而有了很多“坎坷”了。
我家中姊妹多,当初谈及婚嫁时先说下的我们结婚租房子。可距婚期还不到三个月时,老岳母忽然又提出租房子不行,哪怕买一小面积的房子也行啊。并说出诸如租房子种种不便。什么花房租不算什么,还得看房东脸子;人家什么时候用房子你就得搬家,哪怕数九寒天也得走;不是自己的,钉颗钉子也得寻思寻思……反正是给“得买房子”这个论题证明得滴水不漏,论据充分得很!反正是不买房子你就想娶俺家姑娘是绝对不行!!!!!
我有些生气,更多的是痛苦,我们整个家庭为了我的婚事是不遗余力的,可在此时这个建议就是无声的命令,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很显然是女方占优。我和我的兄弟姊妹、我的爸爸妈妈又付出了很多,终于买到了一所面积54平方米的小房子。当然是很不起眼的,也很简陋的房子,不过好在是砖瓦结构的,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也不知老岳母是怎样知道而且亲自“视察”了一番,“指导意见”立刻反馈了过来:“俺女儿也不是嫁不出去!你们家要是娶不起媳妇就干脆别张罗,弄这么个鸡窝似的破房子就想结婚,没门儿!!!!!只要我活着,这房子指定不行!得买个象样点的房子,我别的不说,只要到时候让送亲的亲戚不说三道四就行了!!!!”这个没有具体标准的标准是最难把握的标准,我心里顿时就像开了锅一样,当时觉得老丈母娘是世界上最贬义的贬义词,世上最黑暗的就是老丈母娘的心思了……
我和我全家又再一次地陷入到了痛苦的深渊。我们“全家会议”经过讨论表决,作出了一个决定:女方的条件可以满足,好房子当然能买,但家里的条件有限,已经尽力而为了,买好房子超出的钱由我们这个新建立的小家庭负担。我们这个家不能为了我一个人而倾家荡产,我的弟弟妹妹还要求学念书……即使家人同意,我也不可能把我的幸福建立在父母兄弟姊妹痛苦之上的!
我把我和我家人的意见在第一时间告诉了岳母一家。竟然没有不同意见!默许了。可我还是不大高兴,买大房子的债务对于我们新建立的小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对于刚挑起家庭重担且肩膀稚嫩的我们来说更是莫大的压力。
后来的一切都是很顺利的,结婚、生子、还债、存款、买新房。一天天,一步步,我们都过来了……生活一天比一天富裕。老岳母全家对我都很好,可我总有心结,总觉得疙疙瘩瘩的。
不知不觉,我们结婚都十年了,自己也为人父母好几年了,多多少少了解了一点父母的心境,也暗暗地原谅了老岳母娘。同样是娘,她还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得好一点吗?!是啊,人都有惰性,有了居住处所就会得过且过,有一些债务能让我们小两口有压力不懈怠,果然在我们努力下,不到三年就还清了所有债务,真正拥有了自己的宽敞明亮的房子,感觉真地很美妙!
大年初二,兄弟姐妹好几个聚到一起,非常高兴,都喝了很多。老岳母是不喝酒的,在一旁看着我们小的又吃又喝又抽,还动不动大呼小叫的,她笑眯眯的,非常慈祥。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给我们拿出一瓶白兰地来,说:“这是你金姨上次从南京来看我特意给我买的,今天你们几个尝尝!”多年的金奖白兰地,度数也不高,来一杯吧!好口福啊!
高了,真地是高了。迷迷糊糊回到了家中,妻也是不喝酒的,今天也破例品尝了半杯白兰地,她的话也多了起来:“我知道你对我妈有意见,都这多年了你还有意见啊?就是石头也该化了!”
“没有啊,我哪敢啊!……”我虽说,但底气明显不足。
“我妈对咱家可没说的,有很多事咱妈不让我告诉你,但今天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最好,要不我妈太受委屈了,特别是头三年,你那样子……不告诉你就怕你觉得没面子下不来台。咱刚一结婚,财礼都让你还账了,咱们花什么钱啊?”
“你不是拿出你五百元私房钱吗?就撑到咱们发工资了。”
“你个傻子啊!那是咱妈特意在回门那天给我的,她知道你要强,就怕委屈了我们。不是!就怕我自己受委屈!你个犟驴,你受委屈活该……”
“啊……”
“咱们每个月工资各种花销你算没算啊?能那么快就还清账啊?哪个月我不回娘家连吃带拿的,你还说我会过日子会当家,再会当家一元钱还能当两元钱花啊?!!!”
“我……”
“以后,再见到我妈,你得像见到你妈一样,不!得比见到你妈还亲!!!!!要不,我就跟你没完!!!”
“和蔼可亲”的老婆第一回这么有力度地对我说。一向善辩的我此时再也无话可说了。
过去的日子就象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一幕幕掠过,最后定格在:老岳母手拿一瓶白兰地,在灿烂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