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当回忆穿尘而来,疼痛在心里蔓延。爱情的列车来回驶过,聚聚散散终是无奈。一个人的夜,独自絮叨,在爱情的沉沦中冷暖自知。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记忆与想念,不会比我们的生命更长;但我与那一天之间,到底要隔多长的时候,多远的空间,有几多他人的、我的、你的事情,开了几多班列车,有几多人离开又有几多人回来。那一天是否就掺在众多事情、人、时刻、距离之间,无法记认?那一天来了我都不会知道?我不会说,譬如一九七六年四月五日在天安门广场,我忘记了你。当时我想起你但我已无法记得事情的感觉。所以说忘记也没有意思,正如用言语去说静默。
夜里的海只剩下声音,一切却比白日里来得真切。海潮声就像是卷带着利刃一般,寸寸入心,跌宕起伏。满心创伤,无法自愈。
F,一直在絮絮叨叨要带你去看沙海,看白雪覆盖之后的沙海,看日落黄昏的沙海,看清风旋舞的沙海。
看荒漠之上是怎样有了喜怒哀乐。
如果我们的人生一无所获,那是因为我们以为的爱将我们虚耗殆尽。
时间或者空间的间隔就像是冰冷的水面,我远远瞭望。你给予我的,我索求的,一直都是镜花水月。一颗心,起伏不断,直至耗尽爱情。
无数次的在叙述,海上的大雪,那种倾泻而出的大雪。看纯洁的雪花瞬时被汹涌的大海吞没,就像是那些懵懂而纯情的青春是如何被坚硬的壁垒杀死。
F,我是不是不该这么绝望?我在绝望中行走,一直在寻找那一束得以拯救自我的光线。
希望都是从绝望中走出来的。F,你问我:若是世界末日来临我会如何?我淡定的答道:等待重生。
若我重生,前世的红尘也会将我风干。直至你悄然走近我,在墓前低声诉说。那一刻,我是多想知道,你是这么的爱我。
F,这里下着阵雨。我想出去,你却说天气不好。
我改了座右铭,我开始喜欢,尘埃落定,喜新厌旧这类的词语。我尖锐的把它们刻入肌肤深处,那是你在我生命中留下的痕迹,你看不见,我也看不见。但我知道,紫色蝉大,在某一个宁静时刻倒影就会浮现,从血里生长是我生命中的毒,并与此肉身同腐。
F,昨夜写了小说,是很短的。
我总是自觉的写到死亡,就像是习以为常的发生一般。你我都知道,多么浓烈的爱,多么炽热的恨,都会随着死亡结束。那些爱情不会随着时间的累积而变得珍贵,时间的真实总是用来对抗爱情的虚无。
忽然忆起伊比鸠鲁的哲学派来,只要我们存在一天,死亡就不会来临。而当死亡来临时,我们也不复存在了。
所以F,若是你觉得值得就去耗尽生命的爱。
只是当你爱时,我们彼此会分离。
若干年之后,我看到你臃肿的体型,粗糙的面容。我再一次想到,你在我生命中遗留的白色裙子。
F,你总是告诫我,别再相信爱情,别再沉沦。
现今,我只是默默地去爱,去拥有一个人的爱情。那种爱情没有隐忍的痛,没有日光倾城的暖。我需要的只是冷暖自知。
思念是寄生虫,它蠕动在体内,汲取着我那仅有的感情。梦中,再一次看见了思念,它长得饱满圆润,驻足回首时我看到了自己干瘪的生命。
F,记得我们认识的时候,问得那些幼稚而单纯的问题,你避而不答。
我早该预料到,我这稚嫩的热情如何穿透你的壁垒。何况你在壁垒之前还有万丈的深渊,我跌足向前,坠入深渊中。
F,请放弃你的爱吧,让我再一次看到你抱着课本站在通亮的走廊中低眉沉思,让我再一次看到你骑着单车掠过我的眼前,带着浅浅的茉莉花的香味。
谁曾坚信过爱情?
F,我知道终会有一天,我会像当初遇见你一般,再一次将你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