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福火腿
在我的家乡安福,有一种特产叫火腿,距今巳有300多年的加工历史,据说在民国初期,还走出国门参加旧金山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获金奖。从此,安福火腿一发不可收拾,经历了一个大发展的过程,使很多腿庄老板发了大财。较典型的有李和斋,腌制的火腿主销长沙,株洲等地,不但在湖南资产雄厚,而且在县城有半条街店铺,还在家乡浮山李家村建了十多栋青砖瓦房,至今这些房子还十分牢固。如果你步入村子,不注意还会模不清方向,因为房子栋栋一个样,又清一色屋连着屋,笔者在该乡工作时,在村里下乡就碰过一回,如找几个村民闲聊,还会津津乐道地讲述着先辈的辉煌。至抗战时期,外地一些商人见安福火腿有利可图,借机腌一些假昌的安福火腿混入市场。再加上县内一些奸商只图数量不讲质量,使安福火腿名声大跌,到解放时安福火腿产量仅万只右右。
我第一次认识安福火腿是在五十年代未期,那时我家从吉安乡下落户安福没几年,住在东门武装部旧大门对面,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灾,搬家到西门一祠堂内居住,但刚住了两个月,西门要建一条大街,也就是现在的武功山大道,又搬到南门“铁箍井”旁的“王仁太”店房。记得住在我家后面的“王仁太”是一大户,又十分的富裕,娶了一个萍乡女人虽矮但很漂亮,三儿两女除一个嫁在乡下,其余都在外地上大学,这在当时的安福,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家庭。王氏除在公私合营的副食厂上班外,每年立冬后,还要到乡下去收肉腌制火腿。他家有一个院子,天睛就能看到晒火腿,附近几百米都有火腿香气。卖火腿时,都是夜晚,挑夫打着手电从我家路过,一嗅到那香气,就知道是火腿。那时因家穷,我虽认识火腿,但不知火腿是什么滋味。后来听父亲说,王氏是腌制火腿的高手,而且这门手艺是祖传,难怪他家里火腿不断,富得“流油”。
六十年代初,正是三年经济困难时期,为补贴家用,母亲就到食品公司火腿厂去做小工,我也常去那里玩。看到一排排,金红黄色,香喷喷,晒得流油的火腿,真想偿一偿是什么滋味。记得没过几天,母亲买回一些火腿皮、腿头、脚爪之类的东西,说是县里一官者要吃火腿,好料拿走了,剩下一些边脚料,几个做小工的平均分,抵几天小工钱。这天,家里买了几斤冬瓜做火腿汤,虽不算正规吃上火腿,但也让我第一次偿到了安福火腿的味道。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最喜欢到乡下一些亲戚家里去拜年,因为农村家家有腌火腿的习惯,如见客人有时也会蒸一碗火腿,但要看这个亲戚是否大方舍得。改革开放以后,安福人生活水平提高了,就将火腿当“小菜”,吃多了也就感觉没什么味道。但事实上,比起过去的火腿,口味感的确相差很远。首先,在制作工艺上不对,我小时看到“王仁太”制作火腿与现在的制作工艺,完全是两回事。其二是饲养的生猪品种不一样,以前安福人饲养的米猪,皮薄,腿短,肉嫩,制作的火腿真象一片叶子,美丽又漂亮。我家六十年代也养过这种猪,饲养时间最多八九个月,而且全是吃米糠、菜叶等熟食,猪肉十分鲜味。现在农户家里饲养的都是洋猪,品种进口来的,吃的是饲料和生食,品种杂、肥肉多,味道就自然差多了。
但真正让我吃过一回好火腿,那还是在九十年代初期。那时火腿公司与金华火腿搞联营,我的一个朋友在火腿公司上班,他个人请驻厂的金华师傅帮他腌了三只火腿,其中送了一只给我。那只火腿不光样色好看,而且吃起来肥而不油,清香味甜,与安福火腿一个寡咸真是天地之别。这年春节请家人吃年饭,一大盆的火腿,还没有开席,就你一块、我一块吃了个精光,个个都夸火腿味道好。看来,安福火腿的生产工艺,是该好好总结,为什么同是一样东西,条件和气候一样,人家浙江的师傅加工出来的火腿就是不一样。曾经我也问了我的朋友,为什么不好好学一学,他说学不到,但我想这就是市场经济的奥妙所在。搞市场经济粗放型是不会发展的,即是“老字号”名牌产品也应与时巨进,安福火腿如果还不改进制作工艺,老祖宗这块巴拿马金奖牌也吃不了多久。俗话说,山不转水转,从1915年巴拿马博览会至今才90多年,世博会就开到家门口了。明年上海世博会时,期待安福火腿有一个新变化,获得更多的奖牌,让“老字号”继续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