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烟袋

凤彬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9-16 16:22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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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爷爷忙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忘记,一旦闲下来的时候就想抽烟,抽烟能解乏,有时还能诱发灵感,爷爷的烟袋是缓解疲劳的兴奋剂,朴实的农民,自然有他平凡而伟大的生活写照。

爷爷的烟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干起活来半天不瞅一下烟袋,一旦闲下来,爷爷一袋接一袋的抽起来,烟袋锅也能烧化了。爷爷的烟袋阔着呢,白玉石烟嘴,黄铜烟袋锅,酱色斑竹烟袋杆,鸳鸯戏水烟荷包,荷包上的鸳鸯听说是奶奶绣上去的,除此之外还有三件宝贝,那就是火石一块,火镰一枚,引火用的火媒一段。当年,爷爷小马甲一穿,呢子毡帽一戴,烟袋一叨,那精神劲甭提了。

开春了,天气渐暖。一大早爷爷便起床了,爷爷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清清嗓子,大声咳着,把锄头、头故意弄出些响声。父母听到响声赶忙走了出来,我们兄妹,也磨磨蹭蹭相继来到院子里,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随便拿起件家什,跟在爷爷后边下坡了。院门一开,“大黄”嗖一下窜了出去,它一会在前,一会在后,并不时抬起一条后腿,向路边的杨树上撒着尿。我凑到爷爷跟前问去哪片地干活,爷爷似是没好气地说去东北坡,“东北坡哪块地呀?”“小庄后亩半地。”我们家的地大半是离家较远的薄地,小庄后这块地在我们村邻村——小庄埠子顶上,是离我们家最远的一片地。亩半地到了,爷爷真是老把式,抡起大镢一口气就是大半时辰,我们几个在地头上刨了巴掌大一片地。大家吵着该歇会了,爷爷吆喝一声,一家人席地而坐,爷爷开始摸烟袋,可是从腰间摸了半天,只摸出了烟袋管,三四样配件却忘了带,爷爷举起烟袋管,把烟袋锅凑近鼻子嗅着,我们知道又要被爷爷抓差了,果然,爷爷点了哥哥的名,哥哥一面嘟囔一面只好往家跑,等哥哥取回全套配件,差不多也到了回家吃早饭的时候了。但是,再下坡干活,爷爷照样不是忘计火媒,就是忘记火石,然后爷爷再抓丁让我们回家去取,时间长了我们家留下句口头禅“爷爷的烟袋”——丢三落四。

这天,爷爷精神好像格外好,爷爷把每件家什打磨得铮亮,又要下地了,我们吵着这几天给爷爷回家取烟荷包等宝贝累得腿疼,奶奶心疼我们,骂爷爷老东西,老糊涂。爷爷穿上马甲,带上烟袋、烟荷包,一段点着了的玉米花线火媒。我们一家又出坡了,爷爷一付自信的神情分明在告诉我们,今天我的宝贝带齐了,你们就干活吧。爷爷一到地头便把小马甲一脱,连同烟袋等一并扔在地头上。这天,大家比平日更卖力。不大工夫,原来坚硬泛白的地变得松软潮湿,春风拂来,阵阵泥土的香味,引来三五只乌鸦,乌鸦在低飞着,不时落在我们脚下,在新翻的泥土里寻找活物。忽然空气中似乎有股烧焦的气味,“大黄”也汪汪地叫起来,不对,爷爷的马甲怎么了,在冒烟呢,霎时小火苗窜了起来,完了,原来爷爷一时粗心把马甲和烟袋火媒扔到了一起,火媒燃着了小草,火借风势,马甲也被点着了。爷爷捶胸顿足,只恨自己大意,这件马甲是用两斗新米从县城换回来的,爷爷平时不大舍得穿,回到家中,爷爷心疼得一天不怎么吃饭,第二天,爷爷把烟袋等五六样宝贝交给奶奶,奶奶把它锁在箱子里。爷爷从此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