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乡愁

深夜被命名为子夜，月亮就是一只叫嚣的月狗在天上喧嚣着，用它狰狞的虚伪的浮夸的眼，俯瞰着大地的脸，这脸来的有些荒芜凄清，向四周散播着浓浓的不经修饰的欲望，我在这寂寞的深秋的月华里，踩踏在沾满泥泞有些凄惨哀鸣的路上，吸润着破败腐浊的空气，这条路我走过数遍，今夜，单今夜它竟像灌进玻璃瓶的花雕酒，踉跄并泛着波在狭窄的空间里爬，这延伸出的路不像是路，竟像是一盘等待收拾的残局，我就是这残破里的卒，在即将踏上对岸的那刻躺在血泊里，这是一种微弱的干皱干皱的感觉；有些悲羌，正是这样的悲羌划开月瞳悬浮在空中，用冷切的目光扫视着这个荒凉的夜晚。

这个夜晚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乡色的渺远，油皮鞋踩踏的那刻，恰好洞穿了我离愁的储蓄，风不再是那潭清风，周遭落絮纷飞牵扯了太多的别感，乡思，旅魂；沉甸甸的烙在灯火阑珊里，这般阴沉、压捏、针毡的储蓄拍瘦了我此刻的心角和斜倚在古槐下的身躯，这乡愁啊，就是蒸煮的米酒，洒在心海，那滋味如酒精样容易燃烧；

我在这般的风章里渡步、徘徊且惆怅，这般的寂寞宛如饮食了这迷茫的子夜，融入这腐浊的画里，可想见的词藻已难以抒怀我心中的落寞，离乡的愁思更近了一些，月狗叫嚣的便更凄清，这个本就沾染凉意的清秋，露花显得这般晶莹，在不到四分之一的月韵里，它成了唯一风景，我欣赏着、冥想着，仿若缠绵在久违的乡色里，这乡色不同于乡色，没有狗尾草的簌簌，缺少割人藤的翛翛，更匮乏故乡街灯下的幽明，亦没有归属的畅怀；这露花却是我在这个荒芜踉跄的子夜里所能寻见的唯一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