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故乡
水中嬉戏游泳,如鱼儿般自由快乐,儿时美丽的记忆投影到脑海,幸福依旧盈满心中。
游了两个200米,上岸休息,半靠在游池边上的椅子上,看着池中女儿如小鱼般的身影,时而露出水面,探个小头冲我招手,时而潜入水底没了踪迹。寻她不着我也无须着急,再次露头,手中一定是多了个小物件。(从7岁起她就在我的鼓动下,将泳镜扔入水底,潜水后去找寻,如此玩乐已经6年了,物件也从游泳镜变换成,发花,发夹,鼻塞……),“看!我找到了”!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她手中到底寻到的是什么。但女儿的欢快声如同6年前首次寻到游泳镜般兴奋与畅快。欠起身,抬高双臂,伸出两个大拇指给女儿。
女儿和我一样,对水有着很深的感情,是眷恋,是贪迷。或许皆因为我们从小就常常与水为伴,和水嬉戏,常让水的轻盈,灵动,缠绕身体。
“哈哈,哈哈。”
一条弯弯的小河沟传来阵阵笑声。走近了,你会看到一群孩子在水中嬉戏,他们聚在一起围成个圈,而这中间竟然有位35岁左右的斯文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和孩子们挤在一起。对于孩子来说这河流本不深,齐腰间,因此这个大男人就显的有些扎眼。而此时,他们的眼睛都盯在圈中间,忽然,又是一声脆亮的笑,原来在圈的中间,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正仰躺在一个硕大的黑色汽车内轮胎上,两只小手抓紧轮胎边缘,小脚丫正好耷拉在轮胎的外边缘上。她皮肤有些黑红,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一件红色泡衫泳装包着她那娇小的身体,随着黑轮胎在水中旋转,她开心的大张着嘴巴。等到轮胎一停,小女孩就大声叫起来的,“爸,爸,再来一圈”那位被唤做爸的大男人,就会靠近黑色轮胎,将两手放在轮胎侧边,刚要使劲旋转,旁边的一个小孩就叫上了,“叔叔,让我和您一起使劲让轮胎旋转吧。”大男人,看了一眼说话的小家伙,那双渴望的眼神,如何能拒绝“来吧。”话音没落地,小男孩早已凑到轮胎近前,学着大男人的样子将手放在了轮胎上,“我数一二三,一起转。”“恩,恩。”听得出小男孩迫不及待。三字出唇,轮胎在水中迅速转了一大圈半,哈哈。“该我了,该我了”,一片小脑袋凑近小女孩的轮胎旁,“别急,别急,听我的,听我的,”小女孩抬起小手臂用小手指点了一位。就他了。说起最聪明的孩子,还要算头发浓密,眼睛大如铜玲的那个小男孩,那孩子第一个发现小女孩总是抬右手,谁在他的右手的范围内,被先点到的可能性100%,因此,几次他都提前玩,后来,大家发现他总是随着轮胎的转,变换自己的位置,才在伙伴的逼迫下说出了这个小秘密,大家恍然大悟,开始分分效仿铜铃男,因此,所有的孩子们都随着轮胎转换自己的位置,不时的寻找最佳点。早玩上的孩子传授着自己的经验,如何,如何使劲才能转的圈最多,如何,如何,才能使轮胎旋转的优美,如何,如何才可以使溅起的水花最小……,经过河沟的人们有时也会伫足,观望。话语声,赞许声,笑声充盈着小河沟。
那五岁的小女孩就是我-宋流花,大男人就是我的父亲宋技术员。头一个提出要求的小男孩叫夏卫国,当时他9岁,那个铜铃男叫楚翰林,10岁半。那个夏天,我们时常在小河沟里玩。我玩累了被安置上岸,父亲用大毛巾裹紧我的身体,让我静静坐在小椅子上。河沟里就是他们男孩的天下了,每个小男孩都有幸和大黑轮胎亲密接触,从一边岸游到岸那边,距离不到50米,姿势随自己的意愿,有趴在轮胎上的,有仰躺在轮胎上的,有将一支胳膊穿入轮胎中抱着的,而父亲呢,总是护在他们左右,时不时用眼光扫一下他的宝贝女儿,冲我笑一下,挥一下手。孩子很多,大概十五六个,所以,中途会休息一会,父亲要求他们必须听指挥,而且没有父亲在水中保护,他们不可以用轮胎。不是父亲抠门,只是轮胎太大,父亲怕孩子累了,高兴过分,兴奋过度,把持不住水会呛到孩子。有大人在,出点意外,如何向孩子大人交代。大人和孩子一起转黑轮胎那一幕发生在1976年盛夏的某一天。
1971年的夏天,我的父亲随单位战备搬迁,从北京去了安徽合肥。那个时代,说走就离开,母亲义无反顾地放弃了在北京的工作,告别父母姐妹,随父亲南下。我呢,那个时常赖在母亲怀抱中撒娇的1岁小女孩,自然是一切由父母做主,只要在父母身边,到那儿里对我来说应该都是快乐的。在安徽合肥一住就是4年。当父母决定我和母亲要在1976年的10月份返回北京与奶奶,外公外婆,姐姐团聚。从此将与父亲天各一方,3年后父亲才可调回到北京工作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所以那个夏天,父亲把空余时间都给了我,到河沟去游泳,到养鱼塘钓鱼,雨后一起拾地耳,一起到有荷花的池塘画荷花……父亲给了我太多的眷恋。让我终身难忘。虽然那时候年龄很小,但影迹清晰。
那年代,少有游泳圈,父亲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寻到个黑色轮胎内带,下了班吃了饭休息1小时后就带上我去河沟游泳。开始河沟里的孩子不几个,后来,越聚越多,总是可以听到岸边行走的熟人说上一句:“宋技术,又陪女儿玩呢,您可真是好父亲。为国,和宋叔叔一起玩,听话呀。”被叫到的孩子冲着大人频频点头,连说知道知道。父亲有时也会让我搂着她的脖子,将所谓的“泳圈”放在一边,开始我有点怕,当发现父亲蛙泳,仰泳,自由泳随便那个泳姿都游的出奇的好,我的胆子也就大了,甚至有时会将一只小手放开,只用一个胳膊抱紧父亲的脖子。父亲身体半蹲,让我自然够到水面。有时淘气的我用手撩起水花到父亲脸上,“好个小花,好个小花。”父亲躲着大声的笑着,而我呢,调皮的叫着乐着。
“老妈,您老休息的时间太长了,快下来和我一起玩吧。”女儿游到池边催促着,“又想您小时候的事情了吧,每次您坐在池边椅子上发呆,都会如此,您们那时真的好玩吗?。”“当然,是不是很羡慕呀。”我移到池边坐下,往身上撩水。“没有,时代在发展,你们那时候游泳圈都没有,一个黑轮胎都能让您回味无穷,我们现在,可玩的太多了,而且很多都是科技含量高的,电动玩具,游戏机,卡拉0K。还有游泳,打球,跳舞,环境比你们那时好百倍。小河沟,不怎么干净,想想有点不卫生,安全也是问题之一。”是呀,孩子说的不无道理,如今要游泳,有露天,室内游泳池,设施都非常的好,但孩子们除了让家长陪着玩就是孤单的自己和自己玩,成群的孩子聚拢在一起,欢快的玩在一起,闹在一起,乐在一起那种场面我们很难再看到。所以他们很难体会其中的乐趣,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那种痛快的,略带着野性般的欢快与酣畅淋漓。但如今的孩子们同样也是快乐的,在他们人生的轨迹上,童年不起眼的小事情会感染他们,感动他们,会让他们留恋,眷恋,会在心底留下甜美的瞬间,一幕幕在不经意间被重复投影在脑海,让幸福在嘴角边泛起会心的微笑。
“妈!”一个长音!
“来了!”
一条优美的弧线!
水中,两条欢快的鱼儿在嬉戏!